’的旗号,把那些不听话的关陇家族往死里整,换上他自己的人;又能借查抄、追缴的名义,狠狠捞一笔钱,填他东宫那个无底洞;最后,还在陛下面前立了个‘雷厉风行、忠孝两全’的人设。”
“一石三鸟。”贺璟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所以这刀子,陛下乐意递,太子急着接。两边一拍即合。”
“那爹……”贺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贺伯伯眼里,看不到这些弯弯绕绕的‘算计’。”我轻声道,“他只看到,这刀子一旦真落下去,最先流血割肉的,不会是那些树大根深的关陇高门,因为他们有法子躲。真正会家破人亡的,是租种他们田地的佃户,是靠着那几亩军田活命的军户家眷。”
贺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他太清楚了,那些军户里,有多少是他父亲旧部的亲人。
“所以爹一定会站出来反对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他会说此策‘名为增赋,实为伤民’,求陛下缓行、另择人选。”
“他说的当然没错,可这话在陛下听来呢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陛下正高兴太子‘懂事’、‘能干’,贺伯伯这时候站出来说‘此计不妥’,哪怕句句在理,在陛下看来,也是不识大体,甚至是……阻挠朝廷新政,回护关陇势力。”
一次,两次……君心渐失。
过了半晌,贺璟问:“那怎么做?”
“让贺伯伯那天去不了。”
“装病?”
“真病。”
贺璟沉默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沿。
“四日后是爹生辰。家里摆宴,我敬酒,他必喝。军中有种药,服下像风寒,三日自愈。”
“好。”我心里飞快盘算着日子和可能性。
“但光病一次不够。得让朝堂上同时出另一件事,一件更让陛下震怒、更让太子难堪的事。最好能让太子自顾不暇,彻底搅黄他那‘新政’。”
贺璟转过身看向窗外午后的天色:“你‘看见’的那些片段里,除了爹和陛下,还有什么人?”
“有太子……还有几个看着就面目可憎的近臣。”
“长相?”
“穿红袍,三角眼,颌下倒留着三缕长得不合时宜的长须。”
贺璟拧了拧眉。
“刘居士。”他吐出这个名字。
“尚书省度支司员外郎,太子心腹,专掌土地赋税。此人贪得无厌,去年侵占军田的案子里就有他的手笔。爹历来最恨这种把手伸进军队里捞钱的蠹虫,怪不得……这次宁可触怒陛下,也要死谏。”
“侵占军田案?”我眼前一亮,“你简单讲讲。
贺璟三言两语讲清了来龙去脉,话音刚落,我脑子里“叮”了一声。
有了!
“既然他去年就留了尾巴,”我压低声音,语速快了起来,“我们不妨帮他拽出来。”
贺璟立刻看过来。
“我们不直接从新政下手,那样太显眼。”我飞快地说。
“刘居士在河西‘改’过的军田,用生地顶替熟田,就算他们在账面上能糊弄,但粮食减产是实打实的。让守军把今年实实在在的减产数目报上来,趁新政推行前兵部清账的关口递上去。陛下最看重军务,看到这个数字,就算太子能保人,陛下也绝不会再把整顿田亩的要务交给他办。但,谁来参……”
贺璟眼睛一亮:“御史台有位御史叫王谊,寒门出身,性子刚直,去年就因查贪腐被世家子弟压了一头,心里正憋着火。要让他拿到这东西也不难,兵部武库司管军需档册的,是我从前带过的校尉。等减产文书报上来归档,他就能‘遗漏’一份副本。王谊惯去武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