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中?」
他写:「各地驿站须收容,病者延医诊治,费用由府库支。」
我写:「若地方克扣,敷衍了事?」
他写:「查实者,官罢职,吏流放。」
就这么一条条,一字字。
写到后来,手指都在抖,眼睛干涩得发疼。
杨广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小瓶,倒出两粒药丸似的黑色丸子,递给我一颗:“含化,清咽的。”
我接过,放进嘴里,一股清凉的薄荷混合着草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,喉咙确实舒服些。
“殿下怎么什么都有?”我哑着嗓子问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含着自己那颗,声音模糊,“常半夜和属官议事,备着些。”
寅时初。
我们写到“考场修缮”这一节。
杨广皱眉:“各州县考场年久失修,需拨款修缮。这笔钱……”
“从抄没的家产里出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抬眼。
我补充:“舞弊者的家产抄没后,一半入国库,一半专项用于考场修缮、路费补贴、贫寒学子资助。”
“以恶治恶。”他接下去,眼中闪过锐光,“好主意。”
笔尖落下,将这条写入草案。
草案越写越厚,现实的分量也越来越沉。
我看着那些白纸黑字,忽然意识到:这不再是我们昨日那个激昂的构想了,而是一份即将砸进现实、掀起滔天巨浪的国策。
每一个字,都可能压垮一个家族,也可能托起一个寒士。
“殿下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,“臣女还有一条……想添在最后。”
他抬眼:“说。”
我蘸墨,在纸上写下:
“此制初创,若有疏漏,可逐年修正,然方向不可改,初心不可忘。”
杨广看着我写的字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提笔,在我那行字下面,补了一句。
“纵有千难万险,此路必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