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各位都在,不知可否赏本汗个薄面,同赴下午之约?”
他顿了顿,“人多,更热闹。”
场子里安静了两秒。宇文成都第一个开口,憨厚又响亮:“好啊!末将还没喝过草原的羊奶呢!”
裴文若一把按住他的手臂,力道不轻。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递向杨广。
——这不是他能应的事。
裴秀站在她哥旁边,没说话,但眼睛亮晶晶的,明显是“想去”。明月垂着眼。指尖轻轻捏着簿子的边角,也没说话。
贺璟也沉默地站着,他在等一个该开口的人。
然后那个人开口了。
杨广从摩诃身侧往前迈了半步,他的声音不高,却稳稳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:“可汗盛情。”
他看向摩诃,神色平和,“那便依可汗所言。”
摩诃笑得更真诚了:“好!那本汗这就命人回四方馆备膳!”
裴秀乐了,转头开始麻利地收草靶,明月把簿子塞进包袱,宇文成都把石锁搬回墙角,他一个人搬两个,左右手各拎一个,脸不红气不喘。
我也乐了。早上出门时我还琢磨下午那顿羊奶宴怎么应付,现在好了,不用担心了。
我转头帮着裴秀去收草靶,弯腰的时候,余光扫到杨广还站在原地。
他没看摩诃,没看摩诃身后那群突厥武士,也没看正在搬石锁的宇文成都,他看着我。
隔着半场草靶、歪斜的木牌、还有一群正在收摊的人。
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,然后继续收靶子,假装什么都没发现。
只是日头很晒,耳根也有点烫。
我们这一行人,马车加骑马,浩浩荡荡穿过了小半个长安城,直奔四方馆,还挺惹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