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的手,看着他灰白平静、再无生气的脸。
脑子里是空的,心口也是空的。
我到底在哪里,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吗?一点也不好笑,为什么会这样……
我想说点什么,嘴唇翕动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又干又痛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眼前的一切,贺伯伯灰败的脸,贺璟颤抖的背,皇帝佝偻的身影……
我的整个世界都开始晃动、旋转、变暗。
耳朵里的嗡鸣声骤然放大,盖过了一切。
最后的意识,是杨广箍在我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,是他放大的震惊的脸,还有那句焦急的:“锦儿!”
然后,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黑暗,像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没了一切。
……
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光怪陆离的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一会儿是上辈子的事。
是燥热粘腻的盛夏午后,老旧宿舍风扇吱呀呀地转,吹出的风都带着热意。我翘着腿躺在床上,举着手机刷个不停,嘴里叼着快化掉的绿豆冰棍。
是某个寻常的、昏昏欲睡的下午,大学教室里,老教授慢悠悠的讲课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。窗格外,梧桐叶子绿得晃眼,室友用胳膊肘碰碰我,压着嗓子说:“下课去吃西门那家新开的火锅吧?听说毛肚特新鲜……”
我困得眼皮打架,被这么一勾,肚子里的馋虫立刻醒了,几乎能闻到那滚烫红油混合着蒜泥香油的辛辣香气。我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,毫不犹豫地答:
“好啊!多加一份鸭肠和脑花!”
后来,再睁开眼,就是十岁那年的灵堂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我面前,用生着厚茧的拇指,笨拙地抹掉我脸上的泪。
“仁远,安心去吧。”
“锦儿有我。”
画面流转。演武场上,他板着脸,毫不留情地打飞我手中的木剑,斥责道:“手腕无力!脚步虚浮!再来!”
可一转身,他又会从怀里摸出用油纸包好、还带着体温的桂花糕,凶巴巴地塞给我:“练完再吃!瞧你这细胳膊细腿!”
然后是我的婚典,他穿着国公礼服,眼眶通红,偷偷背过身去抹眼泪。
最后,所有的温暖、严厉、笨拙的关爱,都定格在了猎场那顶充满血腥气的营帐里。
“锦儿……贺伯伯先走了……去找你爹了……”
不!不是的!贺伯伯!别走!
我想尖叫,想抓住他,可喉咙被扼住,手脚被无形的绳索捆缚,动弹不得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最后一丝生气从他眼中流逝,看着那只粗糙的大手,在我掌心彻底失去温度。
就在这窒息的绝望即将把我彻底吞噬时,一个冰冷的、毫无起伏的、仿佛从金属和电流中诞生的电子音,响起了。
【警告:检测到异常闯入者意识波动剧烈。】
【历史关键节点:‘贺弼之死’未发生,偏差修正程序启动。】
【世界观锚定度:受强烈情感变量冲击,偏移程度20。】
【正在重新校准……】
【……校准中……】
【‘贺弼之死’修正完毕,当前偏移:15。】
【核心历史走向强制维护中……】
又过了很久,冰冷的电子音消失了,连同那些光怪陆离的碎片,一并沉入黑暗深处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种钝痛,从四肢百骸缓慢复苏,牵扯着沉重的意识。
眼皮很沉,很重,我费力掀开一道缝隙。模糊的视线里,是熟悉的、东宫寝殿床帐的繁复纹路,还有一张熟悉的脸。
是杨广。
“你醒了?”他握着我的手,声音很哑,“你昏迷了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