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一辈子!你直接杀了我啊!”
杨谅笑了,这次是真正笑出了声。
“锦儿,你怎么这么天真。”
“你以为,没有你,皇兄手里的那些关于本王的罪证,就会消失吗?他会放本王离开长安,回并州继续做我的逍遥王吗?”
他身体前倾,距离我更近,“至于高元……呵,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句丽蛮子,本王早就想杀他了。”
“你递的刀,很顺手。”
“说起来,本王还要谢谢你,帮本王了却一桩心事。”
我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,憋了半天,只挤出几个字:
“……你是真的有病。”
马车摇摇晃晃,一路向东疾驰。
车厢外风声呼啸,但我能清晰地听到后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,还有隐约的呼喝声,那是追兵。
杨谅的人显然早有预案。他们扮作沿途贩货的商贾,或赶路的农夫,在车队前后探路、断后。
每当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,或是隐约看见官道尽头有烟尘升起,我们便会毫不犹豫更换车辆。
杨广的反应极快。
京兆府的驻军、东宫的卫率、甚至是十二卫的精锐,倾巢而出,封锁了沿途的要道。
但每一次,杨谅总能凭借着提前布置好的接应点和障眼法,将追兵甩开,或是将他们引向错误的方向。
他就这样带着我,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一步步远离京城,向着那个虎踞龙盘的并州,绝尘而去。
为了防我中途逃跑,杨谅隔几个时辰就会给我喂下一剂软骨散。
偏偏我本就病体孱弱,再加上这味药,更是雪上加霜。
大多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,只能任由他将我像货物一样搬来搬去。
入夜了。
寒意渐浓,我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,竟看到车厢里不知何时塞进了几个烧得通红的暖炉,干燥的热气驱散了冬夜的凛冽。
我身上盖着一件厚重的墨色大氅,那股熏香味道告诉我,这是杨谅的衣服。
杨谅正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,听见我的动静,睁开眼,目光落在我的脸上,眉头微蹙:
“锦儿,身子怎么虚弱成这样?”
在他想来,软骨散不过让人肢体绵软,断不至于将一个人的精气神摧折至此。
眼前这副模样,早已超出了药性本身,倒像是……病根已侵入了骨髓。
我实在是没力气,索性合上眼,自暴自弃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嗯,我快死了。”
“你带着我回去,也不过是带具尸体。何必呢?不如直接把我扔到道边,喂了野狗,也算一了百了,大家都清净。”
“胡说!”
他低喝一声,那声音里竟然没有从前的轻佻与戏谑,反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……慌乱?
“等到了并州,本王会找最好的大夫,寻遍天下名医,定能治好你的病。”
说着,他竟然俯身凑了过来。
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,随即,他的额头也抵了上来。
隔着薄薄的衣料,我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滚烫体温,还有那灼热的呼吸。
“怎么还是这么凉?”他低声喃喃,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懊恼和心疼。
我想推开他,想接着骂他变态,可一点力气都没有,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摆弄。
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:
幸好……幸好杨谅这人虽然疯,但到底还有点做人的基本底线。
否则,在这荒郊野外的马车里,以我现在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,他若真想做点什么,恐怕我也无力反抗。
真累啊。
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