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。他脸上的表情,怎么说呢,茫然,震惊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恍惚。
像是在说:这场景,朕好像经历过。
可不是经历过吗?当年在贺府,老贺发现他睡在我房间的时候,他就是这个表情。
被未来老丈人支配的恐惧,穿越时空,古今同理。
杨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慢慢坐直了身子,手从半空中收回去,放在膝盖上,摆出一副标准的、端正的、晚辈见长辈的姿态。
“这位……想必,便是岳丈大人?”
我:“……”
我妈:“……”
我爸:“……”
空气凝固了。
我爸的脸彻底黑了。
“谁是你岳父!“他吼得整层楼估计都能听见,”我闺女才十八!!”
我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挡在杨广身前:“爸,爸你冷静,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老子不听你解释!”我爸又是怒吼一声,指着杨广,“你给我说!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!”
杨广被这阵仗弄得有些紧张,下意识侧头看了我一眼,似乎在向我求救,然后才转过头,努力维持着仅剩的帝王尊严,沉声道:
“在下杨广,与锦……与林晚姑娘,相识已久。”
我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:“杨广?这什么名字?”
“杨广?隋朝那个杨广?”旁边处于吃瓜状态的小护士脱口而出,眼睛瞪得溜圆,“隋炀帝杨广?!”
杨广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精彩。
有被戳穿身份的窘迫,有身为帝王被如此称呼的僵硬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说的荒谬感。
我看着他那副想发火又不敢发火、想维持威严却彻底破功的样子,差点当场笑出声,赶紧捂住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谁能想到,这大隋的天子,回现代的第一天,居然被当成早恋的小混混,还被质疑是不是脑子撞坏了。
这兵荒马乱的回归之路,怕是连那所谓的“修正力”都没预料到吧。
可不管怎么样。
欢迎来到现代,我的陛下。
杨广、不,他现在叫陈恪。
这是护士递过来的身份证上写的名字,也是他在这具身体里,唯一能证明“存在”的现代印记。
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脸。
熟悉,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陌生。
五官轮廓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只是褪去了帝王的威严与岁月的沉淀,更显出一种未经风霜的锐利与俊朗。
这是陈恪,也是杨广。
但当我仔细去看时,我恍然发觉,这更像是我从未亲眼见过的,二十岁的杨广。
刚刚平灭南陈、意气风发、鲜衣怒马的晋王殿下。
是我在史书字里行间想象过,却未曾真正触及的,他最耀眼夺目的年岁。
真好。
我看着他微微拧着眉头,带着一丝少年气的侧脸,心里软成一滩水。
命运把那个最鲜活、最骄傲的他,还给了我。
但显然,杨广陛下对他这个崭新的人生代号,不太满意。
他躺在病床上,眉头拧着,翻来覆去地看那张住院手续单,像在审视一份不够合格的奏折。
“陈恪,”他念了一遍,又念一遍,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,“此二字,平平无奇,毫无气势可言。”
我正坐在床边,跟一个苹果较劲,试图削出一圈完整的皮,闻言翻了个白眼,“那你想叫什么?杨广?你信不信你前脚去派出所改名字,后脚就得被民警同志请去喝茶,问你是不是spy上瘾了?”
他被“spy”这个词噎了一下,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