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在千年之后遭受那样的屈辱,怎么可能不愤怒?
“好了好了,”我伸手,轻轻覆上他攥紧的拳头,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,“那是清朝的事,又不是你干的。再说,后来不是都打回来了吗?抗日战争、抗美援朝,咱们站起来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类似的场景频频上演。
读到八国联军侵华,他气得晚饭都吃不下;
看到日军侵华的相关影像资料,他盯着屏幕,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,手指在桌上敲击的节奏又快又重,吓得坐他对面的王硕端着餐盘默默挪远了两个位置;
学到新中国成立后的种种建设成就,尤其是提到“两弹一星”、航母下水时,他紧蹙的眉头才会稍微舒展,甚至偶尔会轻轻“嗯”一声,眼底流露出几分赞许,点评一句:“方今之华夏,方有些气象。”
他甚至还抽空,在a大历史系的内部论坛上,匿名发表了一篇题为《浅析隋唐制度对近代中国积弱之潜在影响》的帖子。
引经据典,逻辑严密,用词之犀利,观点之“离经叛道”(比如认为明清闭关锁国根源可追溯至宋代过度抑武崇文,而宋制又受唐中后期藩镇割据后矫枉过正影响,最终把锅微妙地甩给了自己之后的朝代……)
一度在系里引起小范围争论,连教授都下场参与讨论。
最后帖子因为“讨论方向偏离主题,涉嫌影射现行教育体系”而被暂时锁定。
“陈恪同学,”
我把他堵在宿舍楼下,双手叉腰,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,“咱们能不能,稍微……低调一点?”
杨广,或者说陈恪,低头看着我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平静模样。
“朕……我只是阐述事实,探讨历史得失。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。此乃治学之理。”
“兼听则明你个头!”
我踮起脚,戳他脑门,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当你的大学生,顺利毕业,找个工作,养活自己!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陈恪,卡里只剩三位数的贫困生!”
听到“贫困生”三个字,他脸上那点细微的波动终于消失了,抿了抿唇,眼神飘向一旁,似乎有些窘迫。
显然,无论前世如何富有四海,今生没钱这件事,对他这位习惯了挥金如土的皇帝陛下而言,依旧是难以言说的痛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闷闷地应了一声,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我会尽快适应。至于银钱……钱财之事,我已有计较。”
“你有什么计较?”我追问。
他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像是觉得我小看了他。
“我看了你们的‘招聘’启示,明日便去试试。”
“招聘?”我愣住,“什么招聘?”
“教人写字。”他言简意赅,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,“你们这里,似乎称之为……兼职书法老师?”
我:“……”
看着他那张写满“朕的字难道还教不了几个孩童”的俊脸,我忽然觉得,让他融入现代社会的道路,可能比我想象的,还要精彩得多。
……
两个多月后,杨广同学,已经基本习惯了现代大学生活。
除了偶尔看到某些历史事件仍会控制不住血压、以及下意识用“朕”自称然后在我瞪视下紧急改口外,他已经很像一个……嗯,有点过于优秀且气场强大的普通男大学生了。
不仅专业课门门优秀,连兼职的书法班都开得风生水起,还因为长得帅、气质独特、字又有风骨,吸引了不少女学生(和部分男学生)报班。
他的小金库也由此日渐充盈,终于摆脱了“三位数贫困生”的尴尬。
于是,在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