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门生,若是落到三甲,岂不是显得朕没眼光?”
靖武帝朱笔一挥,轻轻一勾,将原本排在三甲前列的许长平和朱逢春,硬生生提到了二甲的末尾。
这一笔,便是天恩浩荡!
于是,太和殿外,鸿胪寺官员继续高唱:
“第二甲第九十八名——许长平!”“第二甲第九十九名——朱逢春!”
跪在人群后方的朱逢春和许长平猛地瞪大了眼睛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二甲!居然是二甲!
他们不用当“如夫人”了!他们是正经的进士出身了!
“谢主隆恩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朱逢春喊得嗓子都破音了,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。
他甚至想现在就冲回家,抱着大妹转上三圈。
随着最后一名三甲同进士的名字念完,金殿传胪仪式正式结束。
礼部官员恭敬地迎过金榜,在一队金甲卫的护送下,浩浩荡荡地送出宫去,张贴于午门外,供天下人瞻仰。
其他的二甲、三甲新晋进士们,在谢恩之后,便由侍卫引导着,依依不舍地从侧门出宫了。
他们虽然也荣耀,但比起那一甲三人,终究是少了份风光。
而裴清晏、宋池玉、赵景然三人,则被鸿胪寺的官员特意留了下来。
“三位大人,请随下官来更衣。”鸿胪寺官员满脸堆笑,态度恭敬得不得了。
三人被引至偏殿。
那里,早已备好了三套崭新的朱红色朝服,那是只有状元、榜眼、探花才能穿的特制礼服。
裴清晏脱下深蓝色的进士服,换上了那身象征着无上荣耀的绯色罗袍。
这袍子做工精细,绣着云纹,穿在身上显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,气宇轩昂。
腰间原本朴素的革带,被换成了熠熠生辉的银带,那是品级的象征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顶乌纱帽。
礼部官员小心翼翼地捧着两朵用金箔和红绸扎成的御赐金花-簪花,郑重地插在裴清晏的帽翅两边。
“状元郎,请!”
裴清晏对着铜镜,看着镜中那个面如冠玉、一身红袍的自己,恍如隔世。
从裴家村的寒窗苦读,到如今的金殿折桂,这一路走来,多少风雨,多少艰辛,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圆满。
宋池玉和赵景然也换好了装束,他们的帽子也簪花,不过是一人一朵,只有状元是左右各一朵。
三人相视一笑,虽是竞争对手,此刻却也是惺惺相惜的同年。
“走吧。”赵景然笑道,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裴清晏整理了一下衣袖,深吸一口气,率先迈出了步子。
午门的正门,那扇平日里紧闭、只有皇帝御辇才能通过的中门,此刻在沉重的“嘎吱”声中,缓缓向两边敞开。
正午的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照亮了那条笔直宽阔的御道。
三人昂首挺胸,在那万丈光芒中,一步步走出了皇宫。
这是他们的高光时刻,也是他们打马游街、夸官三日的开始!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“哐——哐——哐——”
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彻云霄,那是皇家仪仗队在开道。
紧随其后的,是高举着回避牌、肃静牌的衙役,以及数百名手持彩旗的兵丁,将街道两旁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勉强隔开一条通道。
正阳门大街上,此时已是人山人海,摩肩接踵。
这可是三年一度的盛事!
尤其是听闻今科的一甲三人,竟然都是未及弱冠的少年郎,这在往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稀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