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一软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,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跌跪在金砖之上,面如死灰。
靖武帝猛地将供状狠狠砸在大皇子的脸上,纸页散落一地,宛如漫天飞雪。
“畜生!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!”
靖武帝发出了一声宛如负伤野兽般的咆哮,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。
他原本按着浙江的事情不愿意多查,并不是因为他昏庸。
他心里清楚大皇子野心勃勃,他原本也没打算让老大做太子,只是想利用老大跟老三的争斗,让他最宠爱的小儿子能在风波之后安然成长,最终继承大统。
原本的计划是,等大局已定,便给老大一个闲王的名头,保他一生富贵。
他不深查,一则是怕查出来的真相太过不堪,伤了皇家体面,二则,他身为一个父亲,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骨肉,竟然真的能做出这等置天下百姓于水火、视人命如草芥的禽兽之举!
可如今,铁证如山,血淋淋的真相就摆在眼前。
萧淮夜的罪孽太过深重,十几万百姓的冤魂在哀嚎,两位国之栋梁被活活烧死,这等惨绝人寰的罪行,若是轻轻放下,怕是贬为庶民都无法平息这滔天的民愤,大晋的江山社稷都要为之动摇!
“父皇……父皇饶命啊!儿臣知错了,儿臣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大皇子终于崩溃了,他连滚带爬地向前,想要去抱靖武帝的腿,痛哭流涕地求饶。
“闭嘴!朕没有你这种灭绝人性的儿子!”靖武帝闭上双眼,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他挥了挥手,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,
“将这逆子拖下去!收押天牢,交由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三司会审!无论牵涉何人,绝不姑息!”
几名御前侍卫立刻上前,将如同烂泥般的大皇子架起,毫不留情地拖出了太和殿。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陆时那被冻得麻木的心,在听到这个判决时,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慰藉,相公,你的冤屈,我替你洗雪了。
处理完浙江这件惊天大案,靖武帝无力地跌坐在龙椅上,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。
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三皇子,声音沙哑:“老三,你带这么多人进宫,可还有其他事要奏?”
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锐利地扫向了一旁面色苍白、瑟瑟发抖的宋如饴。
“回父皇,儿臣确实还有一桩奇案要奏!”
三皇子站起身,对着殿外扬了扬手:“带进来!”
随着三皇子的话音落下,殿外两名侍卫押着两个妇人走了进来。其中一个妇人衣着普通,虽然面带惧色,但并未被绑缚,而另一个妇人,则被五花大绑,嘴里死死地塞着一团破布,刚一进殿便瘫软在地,剧烈地挣扎着。
宋如饴原本因为大皇子的倒台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今日是被三皇子府的侍卫粗鲁野蛮地直接从家里拽进宫的,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,正盘算着怎么在长公主面前哭诉,反咬陆时和三皇子一口。
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妇人时,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见了鬼一般。
那是他的奶娘,林嬷嬷!
宋如饴直觉,他心中一直深藏不露、最为恐惧的那件事,怕是要在今日彻底曝光了。
极度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紧张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。
他张大嘴巴,想要大声呼喊,想求皇上和母亲把这两个女人拉出去砍了,可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长公主坐在一旁,一脸狐疑地看着堂下。
她认出了那个被绑着的林嬷嬷,可她不明白,怎么今日前朝审理惊天大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