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才发现,祁沧尘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过。
果然,还是什么都隐瞒不过。
就算有,临祈心里也很清楚,只要他想知道,一切都可以是暂时的。
青年的声音很轻,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倦意。
即便是恼了,声音也依旧是克制的,只是比平时更低、更沉,寒意内敛,跟他说重话的次数更是一只手都数得出来。
但无一例外,都是临祈自己招惹的。
换做现在,二人贴得如此之近,他能明显看见,祁沧尘的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,显然是许久都未曾好好休息过。
好吧,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。
“对不起。”临祈很愧疚,但心里也很清楚。
那三个字的分量太低了。
如果真的只要一句“对不起”就能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,那世界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拧巴的人了。
果不其然。
祁沧尘揉着他的脸,力道很重很重。
第二次,还尚未碰到临祈的脸颊,后者便被刺激得眼泪直流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“那怎么办?”
祁沧尘忽然叹了口气。
与当初在魔域一样,哪怕是被逼到极限,他对待临祈的方式也温柔得近乎残忍,质问都是内敛、循序渐进的:
“可是小祈,我不想听你说‘对不起’。”
他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道歉。
只要回答就够了。
为什么要和离?
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?
为什么自始至终都不愿意给一个回应?
还是因为百里北大前几天在玄机镜上告诉他的“只为独立,所以才来到南域”?
显然不是吧。
那只是借口。
只是哄骗傻子的借口。
情欲,也可以是情
家里的傻子,有一个就够了。
曾几何时,祁沧尘也想过让临祈独立,想过如果自己不在,或是在修真界树敌太多,牵连到他该怎么办。
正因如此,入道后,除去委托行的各种事务,祁沧尘都极少与其他修士交涉,尽可能地避免与他人发生争执或结仇。
他本身就是个性格寡淡之人,秉承着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”的理念,就算真的有人与他有仇,那也被杀得差不多了。
遥想几月前,在时逢城时,他还阴阳怪气了岑定寒。
这确实做的不对,可说得也句句属实。
修道之人,没有谁的双手不曾沾染血腥,洁白无辜的都只限于表面。
旁边的那个小烦人精不算。
人是如何被养懒的,祁沧尘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。
暂且不论临祈为何如此抗拒修炼,说句真心大实话,其实更多的责任在于他本人近乎无底线的纵容。
这一点,祁沧尘确实难辞其咎。
他真的做错了。
慈祁多败祈的道理,他已经亲身实验过很多遍了。
当然,被伤得最深的,还是至今仍未解决的“和离”。
“哭也没用,”思绪拉回到现实,祁沧尘板着脸,反复帮临祈拭去眼泪,又起身替他取来衣服,“我不会再心软了,你每次都骗我。”
“说好的不会再提和离,你提了。”
“说好的等我病好就给回复,你也没给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吊着我,到底喜不喜欢我,不喜欢就直说。”
临祈:“不喜欢。”
祁沧尘:“我不信。”
面前这人惯会扯谎,说话总是真真假假,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哪句才是真话。
说的话可以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