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垮无比,上游的水位线彻底崩堤,浑浊的黄水带着摧枯拉朽之势,顺着河道疯狂往下冲击,两岸的河道都被冲开了许多。
水平面疯狂地上涨,河道两边的泥土被携裹着没入黄水中,加大了它的声势,树根被冲得松动,一些年头还不算太长,扎根还不算太深的树木被带的倾斜,极致的拉扯,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拦腰折断。
不消片刻,已经有那没坚持住的,‘砰’的一声,砸在水中,砸起的水花只不过一瞬就被更加汹涌的冲击打散,枯枝碎石被赋予了极大的力气,横冲直撞而来。
安沐只感觉身体一轻,整条身体都被水流掀得打了个旋。
他才几个月大,再怎么是森蚺,体型摆在那儿,在这种级别的洪水里,和一根飘带没区别,可岁寒不一样。他本就比安沐更粗壮,经验也多,这一刻,他没有慌张,只是全身的力气都积蓄可起来——
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拧,尾部死死缠住岸边他能够到的最粗壮的粗糙树根,一圈、两圈、三圈,鳞片仿佛都死死扣进了树皮与木缝里,任凭洪水怎么冲撞,都纹丝不动。
上半截身体则像是一条柔韧又霸道的藤蔓,精准一卷,将安沐整只都锁在自己腹下。
安沐瞬间被裹进一片结实,带着熟悉气息的鳞片里。水流砸在岁寒身上,激起一片水花,却几乎都没有碰到藏在岁寒撑起来的护盾里面的安沐。
安沐小脑袋一抬,撞在岁寒结实的肌肉上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原本那点慌乱瞬间被压了下去。
“嘶嘶嘶~”岁寒发出安抚的声音,安沐知道,这是岁寒在和他说别害怕,一切都有我在。
安沐突然有些颓丧,好像一直都是岁寒在保护他,他就像是岁寒那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废物老婆,大多时候就连饭都是得对方喂到嘴边的那种,一点用都没有。
他想要是下一次他也能看着岁寒长大就好了,他一定会是他最好的“爸爸。”
岁寒听到了小可爱的话,听到他前面的话还想:小可爱这么可爱,他还这么小,真的脆弱,他肯定是要多多护着的呀,小可爱要可可爱爱的已经很不容易了,才不是什么小废物,没用呢。
只是后面又听到了‘爸爸’这个词,岁寒莫名觉得浑身一寒,虽然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吧,但他打心底觉得自己可能不太想要,也觉得自己可能更适合这个词。
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,两条森蚺竟然还有空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,不知道这场洪水是不是感知到了,原本看着些许平静如水的趋势了,这下又来了波大的。
岁寒身体被拉扯的更加用力了,安沐的小尾巴都不自觉地缠上了岁寒的腹鳞,像一根绿色的绳子,牢牢系住了。
洪浪一波接一波撞过来,他们依靠的这棵大树根的本体都在轻微摇晃了。
洪水肆虐,天地晃动,可两条一大一小的森蚺紧紧相缠,在这狂暴的自然里,稳如一座小岛。
狂暴的洪水不知肆虐了多久,直到天光彻底暗下来,浊流才渐渐褪去那疯狂的姿态,慢慢放缓了势头。
岁寒直到确认水流彻底平稳以后,才放下心来,缓缓的松开自己紧绷到极致的身躯,小心翼翼带着安沐从依靠的这根大树根上下来。
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肌肉有些撕扯的痛感,丝丝血迹从他的鳞片中渗出来,又被残留的水波带走,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红色血沫。
被洪水冲刷过的雨林变得面目全非,断枝残叶铺满了整个水面,还漂浮着一些小动物的尸体,原本让他们感觉到熟悉的水域彻底变得面目全非。
两条森蚺还不敢松口气,岁寒将安沐护在身后,自己在前面顶开那些挡着前进路线的东西,带着安沐朝着一处地势稍高,看起来还很稳当的树干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