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两只熊猫孤寂的背影却在他们心里悄悄生根发了芽。
观察窗外,阿生看着里面两只黑白的身影并肩坐在高处眺望远方的画面,突然轻轻出声:“阿言,你有没有觉得,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……”
剩下的话阿生没有说出来,但阿言听懂了,他的目光沉静,久久不语。
山风吹来,园区内的竹子哗哗作响,像是一场遥远而又近在身边的召唤。
如愿
阿言忽然轻声开口:“或许我们该为他们做一些真正对他们好的事情了。”
“好,”阿生同样轻声回应他,除了阿言没有人知道他的这声好,是在说什么。
专家小组的临时会议再次展开,这次的氛围极其的严肃。
没有人再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,“他们过得很好了。”
两只的情绪状态这几日已经越来越差,一天中不是在眺望着远方发呆,就是睡觉,进食几乎可以称得上没有。
他们这段时间的行为数据、应急观察记录、体检报告都被一一的摆在了桌上。
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:继续圈养下去,两只将会非自然死亡。
“可岁岁有先天性心脏病隐患的风险太大了。”
另一个人也补充道:“安安是租借熊猫的后代,按规定是不能够纳入野化计划的。”
“两只都不符合标准,破例就等于违规。”
反对的声音很坚定。
阿言和阿生也参与了这次会议,因为他们是两只的奶爸。
他们两个听到默默的放出了那段监控录像。
画面里,安安和岁岁扒着栏杆,眼神渴望又无助地看着远方的山林。
“你们看他们的眼神,”阿言沉声开口,“他们两个是独立的个体,灵魂是向往自由的,安安虽然很适应圈养,但他现在的状态是完全跟着岁岁的状态走,岁岁不快乐,安安也不会快乐的。”
阿生接着补充,一字一句的敲在众人心上:“我们是来保护动物的,是要让他们感觉到开心快乐的,我们保护熊猫,也是要保护他们这个物种,尊重每一个个体的天性才是我们应该做到的,如果因为我们所谓的保护让他们两只都感觉到了不适,那我们之前所有的保护就都失去了意义。”
阿言补充上了最关键的一句:“两只都分不开,重新留下任何一只,他们都会崩溃,破例也不等于违规,规矩是死的,但他们和我们都是活着的,灵活利用规定才是我们应该做的,不是吗?”
会议室安静了很久,没有人再反驳。提前说一句,他们不是被两人的话说服的,也不是被两只的感情感动到了,只是被正常的科学依据还有行为事实说服了。
嗯,就是这样。
最终会议落定:启动特殊个体方案评估,将安安和岁岁一同转入半自然野化基地,进行适应性训练,全程监察,动态调整方案。
消息传出来的时候,其他饲养员们是又惊又感慨。
在这之前,一向是被重点保护,几乎是预定了终身园区养老的两只顶流熊猫,为自己硬生生地争取到了破例野化的机会。
场馆内,安沐已经察觉到了变化,来观察他们的人更加频繁了,准备的食物也更加的贴近了野生的植物种,甚至开始悄悄布置了一些更加自然的丰容环境。
难道……
两个奶爸带来的话,让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,基地已经开始了前期的半野化训练了。
演了这么长时间,他本来还想着这些人怎么还没有反应呀,再没有反应,他都想着要不要带岁寒直接夜半暴力越狱了。
安沐高兴地蹭了蹭岁寒的耳朵,轻声告诉他:“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山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