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,预制板死死卡在胸口,碎石不断往下滑落,这个位置太过不妙,稍有偏差,就……
而人工破拆至少要耗费一个半小时,还要防着着随时看起来就会塌下来的墙板。
安沐和那对母子对上视线的那一刻,他看到了母亲那已经浑浊的眼神中的渴求,孩子那清澈又痛苦的眼睛中对生的渴望。
他想:他们想活,而我可以……
任务结束,新的征程
一股庞大磅礴的力量本能地从灵魂深处翻涌而出。
安沐能够清晰感知到,只要催动这份力量,整片坍塌墙体都会悄无声息移开,深埋地底的母子能毫无损伤地送到开阔安全地带,不用再忍受碎石碾压的剧痛,也不用再苦苦煎熬等待不知道能不能翻开的安然无恙。
一旁的岁寒也同步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,四肢下意识绷紧,准备配合安沐一同撬动厚重水泥。
无论何时,他都会无条件配合安沐。
可就在力量即将冲破躯体的瞬间,撕心裂肺的痛感骤然席卷他们灵魂。
像是有一双冰冷无形的巨手,死死攥住他们寄居在鹦鹉与鬃狼躯体里的魂魄,狠狠向外拉扯。
皮肉与灵魂剥离的剧痛直冲脑海,安沐猛地从半空中直直往下坠,岁寒闷哼一声重重跪倒在碎石堆上,四肢控制不住地抽搐。
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发出,但他们又能够感知到一道沉厚清晰的声响直直撞在他们的脑袋中,那声响不带半分斥责,只是那威严和告诫却留在了他们的脑海中。
也是这个变故,让安沐突然清醒过来。
万物自有因果,天地自有平衡。
以超脱凡俗的力量强行扭转生死、篡改掩埋的定数,看似救人,实则强行打乱人间因果线。
每一场灾难的发生、每一次生死别离,都是万千因果交织的结果,他们可以依靠感知、指引、辅助人类救援,却不能直接动用能力抹平磨难。
若是肆意妄为,轻则灵魂受损,永世困在这个世界的动物躯壳无法再次轮回,重则扰乱一方地域气运,滋生更多无法预估的灾祸。
剧痛缓缓褪去,安沐扑腾着翅膀落在岁寒肩头,浑身微微发抖。
他低下头,此时他的心底满是后怕与自省。
不过是刚刚拥有能力,这一次震灾里接连救下几十条人命,被所有人夸赞、依靠,在他的心底不知不觉生出几分膨胀。
他怎么会下意识觉得,只要自己愿意,就能轻易抹去所有苦难,却全然忘记天道最初反复叮嘱的底线——他们是平衡的守护者,不是篡改命运的执棋人。
救人与强行篡改生死,从来是两码事。
安沐用喙轻轻蹭了蹭岁寒耳侧柔软的鬃毛,声音低哑疲惫:“是我太心急,差点闯下大祸,还连累了你,我太飘了。”
岁寒缓缓侧过脑袋,澄澈的琥珀色眼眸裹着柔软的心疼,粗粝温热的鼻尖轻轻蹭过安沐沾满尘土的胸腹,先稳稳抚平他翻涌的自责。
等安沐颤抖的羽翼稍稍平复,他才低低发出一声绵长呜咽,眼底藏着一丝克制的沉敛。
“我也有错。”
方才灵魂撕扯的痛感他同样承受,心中也同样明白这份约束的意义。
天地制衡、因果不可擅改的规矩,他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。
只是平日里总下意识纵容安沐,见他满心急着救人,便下意识选择同他一道催动力量,没能及时拉住他,也没能提前点醒藏在力量之下的代价。
他已经习惯护着安沐,本该在对方冲动失了分寸时及时拉住、好好提点,可这次,他只顾着陪着安沐共情那份心急,忘了他作为伴侣劝诫的责任。
纵容不是无底线的一味顺着对方,那样只会让彼此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