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页。
&esp;&esp;他还在想，刚才楚九的眼神——
&esp;&esp;那双眼神，太过悲恸。
&esp;&esp;如果只是小时候学戏时有过不愉快的记忆，应该不至于会露出那样悲伤的神色。
&esp;&esp;陆含章发现，楚九的身上就像是笼着一团雾，走近了，以为看清楚个轮廓，再走近一点，那轮廓不见清晰，反而更加模糊了。
&esp;&esp;化妆镜的镜子正对着楚九坐的方向，陆含章不是有心监视对方，只是视线不经意向上扫，恰好被镜子里的那双狡黠的眼睛给逮了个正着。
&esp;&esp;陆含章耳尖一烫，难得露出几分窘色。
&esp;&esp;是他忘了，他能够通过化妆镜去看对方，对方自然也能够通过镜子看他。
&esp;&esp;陆含章也不装了，他放下手中的剧本，走过去，关心地问道：“好一些了？”
&esp;&esp;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也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，只是单纯的关心。
&esp;&esp;就是连关心的尺寸也把握的恰如其分。
&esp;&esp;楚九活了两辈子，就没遇见过这样的人。
&esp;&esp;不知道为什么，心里头不觉着高兴，反而有点烦躁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失控。
&esp;&esp;手里还捏着那团纸巾，闻言，眼睑微抬，“我就是擦个汗，能有什么好不好的。”
&esp;&esp;陆含章失笑。
&esp;&esp;他是顾及对方面子，这人反倒挤兑他。
&esp;&esp;还挺小心眼。
&esp;&esp;陆含章在心里腹诽了一句。
&esp;&esp;不过还有心思挤兑人，应该是从情绪里走出来了。
&esp;&esp;楚九：“你方才瞧的是《招摇》的剧本？我看看？”
&esp;&esp;听这语气，多不客气，就算是“看看”语调维扬，勉强算是个询问的句式，也能听出里头的霸道。
&esp;&esp;这就不是圈子里晚辈应该对前辈该有的语气，倒像是他是大前辈似的。
&esp;&esp;大概是深入接触的这几次，楚九就没在他面前有过身为圈中晚辈，面对前辈时该有的谦逊姿态，陆含章也习惯了，他半点没觉得楚九的语气有什么问题，去拿了剧本过来，“不是整个戏的剧本，是晏寻的本子。”
&esp;&esp;楚九接过去，大致翻了翻，瞧见经过长安恢复记忆，晏寻被千机鞭所伤的那一段。
&esp;&esp;翻到晏寻养伤期间，还一心想着长安，想日后有机会将他带回天宗门自己的院子，蓦地笑了，他指了指这一段，“这是不是天真了一点儿？”
&esp;&esp;剧本在楚九手里，哪怕他已经将剧本稍微拿来一些，屋内光线的问题，陆含章还是有点没看清。
&esp;&esp;为了方便看清楚，他一只手搭在楚九身后的椅子上，顺着楚九所知的文字看过去，客观评价：“天真了不止半点。”
&esp;&esp;长安是个男三，还是个反派，他黑化以后跟晏寻的对手戏不是很多，跟同样身为反派的季鸿声会相对多一点。
&esp;&esp;等于陆含章手上的这个剧本都是黑化前的长安的戏份。
&esp;&esp;如果说没见过楚九演绎的崔嵬，陆含章可能还真觉得兴许晏寻还能有将长安带回天宗门的一天，见过楚九版本的崔嵬之后，那点念头是一点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