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但身体里被雨水浸泡出的冰冷，却让那温暖的车厢显得极具诱惑。
&esp;&esp;而且，是卡卡。
&esp;&esp;是卡卡跟着自己，是卡卡邀请自己上车。
&esp;&esp;他抿紧嘴唇，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，像一头倔强又受伤的幼兽。
&esp;&esp;可是卡卡是怎么知道的？球队的大巴应该已经开走了，所有人都该认为他跟着队伍一起离开了。卡卡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，还如此准确地找到落单的他？
&esp;&esp;克里斯脑袋里盘旋着这些问题。
&esp;&esp;车门“咔哒”的声音响起。
&esp;&esp;克里斯抬起头，看见卡卡似乎轻轻叹了口气，推开车门走了下来。他没有打伞，雨水瞬间淋湿他的头发和肩膀。
&esp;&esp;两人就这样站在米兰的深夜里，隔着一步的距离。
&esp;&esp;克里斯看见自己在卡卡眼里的倒影，浑身湿透、显得格外单薄，然后他听见了卡卡放缓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我看到你一个人往这边走了，大巴离开的时候，我注意到你没有上车。”
&esp;&esp;克里斯有些讶异地抬头，他看见卡卡的目光落在挪开少许，语气里没有过多解释，只是陈述事实：“你的队友们都在讨论晚上的安排，声音很大。我刚好听到有人说你要自己静一静。”
&esp;&esp;雨刷器在车窗上有节奏地摆动，规律的声音像是两人间对话的节拍器。
&esp;&esp;“这条路是回酒店最近的路，我想你可能会走这里。”
&esp;&esp;“雨太大了，克里斯。”
&esp;&esp;卡卡没有说更多。
&esp;&esp;克里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的问题总能被卡卡看穿。
&esp;&esp;“你会生病的，”卡卡的声音很柔和，“上车吧，克里斯。”
&esp;&esp;也许是太冷了，也许是太累了，也许是卡卡此刻的眼神太过直接，剥去了所有在通道里时的复杂和隐晦。克里斯心底那根紧绷的弦，忽然就松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。
&esp;&esp;卡卡像是松了口气，为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&esp;&esp;车内温暖干燥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皮革香和卡卡身上那熟悉的香皂气息。与车外冰冷潮湿的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&esp;&esp;克里斯沉默地坐进去，湿透的衣服立刻将座椅浸湿了一小片，他有些尴尬地缩了缩。
&esp;&esp;卡卡回到驾驶座，关上车门，将雨声隔绝在外，世界瞬间变得安静而私密。
&esp;&esp;克里斯接过卡卡递过来的白色毛巾。
&esp;&esp;他胡乱地擦着头发和脸，毛巾柔软的纤维摩擦着皮肤，试图缓解和卡卡独处一室的紧张感。
&esp;&esp;他又想起刚重生回来没几天的那个雨夜，他们在雨里拉着手跑回别墅，那时候是多么恣意，没有现在这么多束缚。
&esp;&esp;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中的米兰街道，车窗外的世界流光溢彩，却又模糊不清，像一幅被水浸染的画。
&esp;&esp;两人一时无话，只有雨刮器机械地左右摆动，车载广播沙沙的信号声，以及克里斯衣服上的水滴偶尔落在皮革座椅上的细微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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