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鼻梁，从鼻梁滑到嘴唇，从嘴唇滑到锁骨，最后重新停在眼睛上。
&esp;&esp;“卡卡，”克里斯的嗓子像被人捏了一把，“你该在家休息。”
&esp;&esp;“我在家里休息了很多天，”卡卡把枕头拍松了一些放在背后靠着，歪头看他的样子不像个病人，倒像个在认真讨论行程的朋友，“而且你没有给我说不能去曼彻斯特。”
&esp;&esp;“那是因为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要去——”
&esp;&esp;“所以你没有提前替我做决定，”卡卡接过他的话，语气依然温和，“这一点很好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好，”克里斯呼出一口气，肩膀卸下来，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之外的柔软，“你来。”
&esp;&esp;卡卡在那头笑了一下，轻轻的，像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&esp;&esp;“你在想什么？”克里斯问他。
&esp;&esp;“在想你刚才命令我的样子，”卡卡把被角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一半下巴，“凶巴巴的。”
&esp;&esp;克里斯的脸颊抽了一下：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，”卡卡的声音闷在被子后面，少了几分清晰，多了几分像夜话的轻柔，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&esp;&esp;克里斯的鼻子酸了一瞬间。
&esp;&esp;他把手机拿近了一些，屏幕里的卡卡也变近了，他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、鼻尖上一点细小的反光、嘴唇微微张开时露出的白牙。他很想穿过屏幕碰一下卡卡的额头，用指腹把他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抚平。
&esp;&esp;“明天你不用盯着我全场看，”克里斯压低声音说，“你就看我进球之后往哪个看台跑就行了。”
&esp;&esp;卡卡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你确定你会进球？”
&esp;&esp;“我从来没有不确定过。”
&esp;&esp;他说的不是大话。
&esp;&esp;从他穿上球鞋的第一天起，从他站在丰沙尔的泥地上对着墙壁练习射门起，他就知道自己的脚生来就是为了把球送进球网的。
&esp;&esp;他不需要恶魔的交易来完成这件事——他只需要卡卡在某个看台上看着，就像他需要老特拉福德的灯光、需要草皮在奔跑时反馈到脚底的弹力、需要闻到混合了汗水和青草味的空气。
&esp;&esp;聊完之后，克里斯挂断视频。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站起身朝浴室走去，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，抬手捂住了后颈。
&esp;&esp;一阵灼痛从颈椎底部蔓延开，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从皮肤下面拽过去。
&esp;&esp;不像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，闷热、持续，像一道旧伤在阴雨天苏醒。
&esp;&esp;他扶着墙壁，额头上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嘴巴张开又合上，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疼痛持续了大概十秒钟，然后像退潮一样缓慢地消散，留下轻微的隐痛在他的后颈上像印章一样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