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个人声嘶力竭喊他名字的尾音都只化成震动打在他耳膜上，却怎么都听不清。
&esp;&esp;第七十三分钟，卡卡被换下场。队友嘴唇翕动对他说了什么，卡卡看着队友嘴巴的形状一张一合，一个字都听不见。
&esp;&esp;他皱紧眉头，点了点头，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，在替补席的最边上坐下来，如同卸去了全身力气，往椅背上重重一靠。
&esp;&esp;右耳的听力突然开始往下掉。
&esp;&esp;先模糊的是卡卡自己呼吸的声音——平时刚下场时鼻腔里沉重的喘息会震得耳膜嗡嗡作响，现在这个声音变得浑浊不清，像被蒙上了好几层纱布。
&esp;&esp;隔壁座位队友拧开水瓶盖的声音被抹去了，场边工作人员对讲机里的电流声，看台球迷挥旗的猎猎声，一层一层剥离，像海水从沙滩上迅速退潮，无法挽回。
&esp;&esp;卡卡的后背抵着塑料椅背，手指搭在膝盖上。
&esp;&esp;他仿佛突然看见了克里斯的脸——卡卡莫名感觉像是生命尽头的走马灯。
&esp;&esp;不知道是几年前某天早上克里斯坐在餐桌对面吃麦片的样子，泡面头压得有点扁，一撮发尾翘起来，端着碗的姿势有些拘谨，窗外的晨光照在他眉骨上，眼睛犹如琥珀。
&esp;&esp;卡卡闭上眼睛，一帧一帧，画面清晰无比。
&esp;&esp;他强迫自己把意识拉回赛场边上，睁开眼睛，掏出手机，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：“克里斯，我突然有点听不见了。”
&esp;&esp;卡卡从来没感觉大型赛事如此安静过，整个球场就像是一部宏大的默片。
&esp;&esp;放在大腿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，卡卡按了按太阳穴，把手机解锁查看克里斯的消息。
&esp;&esp;手机屏幕亮着，克里斯的回复很简短。
&esp;&esp;“等我来找你。”
&esp;&esp;卡卡刚打算回消息，左耳里最后一点电流的嘶鸣也彻底熄灭了，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&esp;&esp;右耳残余的听觉捕捉到替补席后方通道里有人跑动的脚步声，急促、混乱，不像球员也不像工作人员。
&esp;&esp;他转过头去，看见通道入口的围栏后面有一个身影——穿着黑色的连帽外套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&esp;&esp;但卡卡认得那双眼睛。
&esp;&esp;那双黑色的、总在皱眉时把眉骨压得很低的眼睛。
&esp;&esp;第137章
&esp;&esp;可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只出现了一瞬间, 等卡卡低头灌了一口电解质水之后，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个方向时，只留下空空如也的一片, 仿佛那人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&esp;&esp;卡卡怀疑自己是出了幻觉。
&esp;&esp;比赛还在继续。
&esp;&esp;他坐在替补席最边缘的位置，背靠着冰凉的塑料椅背,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指甲在右手虎口处掐出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&esp;&esp;他听不见球场上的任何声音——模糊，遥远，几乎快要彻底消失。
&esp;&esp;队友在边线附近被放倒，裁判吹哨，看台上爆发出浪潮般的嘘声，教练在他左侧不到五米的地方挥舞手臂大声呼喊。所有声音都被一层无法穿透的真空罩子隔开，他只能通过脚下的草皮感觉到轻微振动, 像地震的余波传进一个早已坍塌的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