束后随手丢给他的半包薄荷糖,杂乱地挤在一起。
&esp;&esp;克里斯那天来得晚。他印象深刻,因为他从不迟到。
&esp;&esp;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头发还湿着,大概是刚洗过澡,白色t恤贴在肩膀上,眼睛却亮得过分,像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,胸口还在起伏。他站在门口看着卡卡,先说了一大堆关于交通、记者、训练安排、晚餐要不要一起吃的废话,语速快得几乎不给人插话的余地,最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像是终于想起自己真正要做什么。
&esp;&esp;卡卡记得很清楚,克里斯送给他的是一支钢笔,深蓝色笔身,银色笔夹,打开时笔尖在更衣室的灯下闪了一下。克里斯说他以后可以用这支笔签合同、签名、写信,如果在米兰或者其他地方遇到很重要的文件,就想一想皇马更衣室里曾经有一个人非常认真地送过他一支笔。
&esp;&esp;当时有人在不远处起哄,说克里斯怎么送礼也像求婚,克里斯立刻转头骂了回去,耳根红了,但骂得很凶,手还在卡卡柜门上拍了一下,把柜门震得一声响。
&esp;&esp;卡卡笑着收下了那支笔。他其实早就买了一枚戒指作为谢礼。
&esp;&esp;那是他前一天在市中心一家并不显眼的小店里买的,他原本只是想给克里斯挑一件回礼,路过橱窗时看见那枚戒指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,金属光泽很淡,没有太多装饰,内圈可以刻字。店员问他要不要试,他站在玻璃柜台前看了很久,最后报出了一个尺寸。
&esp;&esp;店员问他是不是送给爱人。
&esp;&esp;卡卡当时愣了一下,随即温和地笑了笑,说是送给朋友。
&esp;&esp;那天晚上他回到家,把戒指盒放在书桌上,打开又合上,合上又打开。
&esp;&esp;窗外马德里的夜色很深,远处偶尔有车灯扫过窗帘缝隙,落在那只小小的盒子上。
&esp;&esp;他坐在桌前,手指按在盒盖边缘,觉得自己应该把它换成别的东西,手表、袖扣、钢笔、十字架,什么都可以,任何一件礼物都比戒指更合适,任何一件礼物都不会让人误会,可他第二天还是把它带去了训练基地。
&esp;&esp;克里斯送完钢笔以后,仍然站在他柜子旁边不走,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话,像要用那些没有意义的内容把离别的时间拖长。
&esp;&esp;卡卡看着他那张还带着一点年轻气盛的脸,看着他故作自然地把手插进口袋里,又把手拿出来摸头发,反复几次,最后终于从自己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