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

位暴论机器什么“翦除羽翼”、“不忍言之事”之类的狠话,都还能面不改色,神色从容;但现在提及一介书生寥寥数语,竟尔露出如此诡秘之神色,可见对方的暴论,还真非一般二般——

    &esp;&esp;总之,他呃呃少顷,还是低低开口: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书生问他们,说你们阴阳怪气,暗示来暗示去,是不是就想说圣上身边有奸臣,挑唆着做错了事情?是不是就想说如今一切错误,都是内阁的错,百官的错,圣上的本意都是好的,只是被下面蒙蔽了?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说书人愣了一愣:“很有见识呀!”

    &esp;&esp;对付阴阳怪气,指桑骂槐,最好的手段是什么?就是咬定不放,死命纠缠,一字一句都要问个明白;阴阳怪气的魅力,多半就在于那一击脱离的欲说还休;一旦被迫挑明了说话,那么含蓄的吸引力荡然无存,难免就会陷入急头白脸、彼此争执的尴尬境地,说服力就要大打折扣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当然,站出来死命纠缠也是要有胆气的,更别说纠缠的还是这么敏感的话题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些说客支支吾吾,不肯吐露实话。”小阁老低声道:“实在是逼急了,就反过来逼问,说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书生就说,是与不是,当然天差地别;要是你们真以为内阁都是奸臣,蒙蔽圣主,那么先前的案例,明明历历皆在;你们应该遵循太宗皇帝的示范,遵循高皇帝的祖训,清君侧、靖国难,举兵诛讨,再定皇统,而不是在这里吵吵嚷嚷——难道太宗皇帝当年,也是这么吵出来的天下吗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说到此处,即使以小阁老的胆大妄为,那也是喉头作梗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;坐在左近的张居正更是当头一口凉气,手中毛笔,当啷坠落,溅得墨水四飞,衣袖尽为染污!

    &esp;&esp;哎呀,怪不得以严世藩的身份地位,居然还能把这区区书生的话语记得这般清楚,所谓历历可数,一字不敢稍忘呢——天爷呀,要是有人在你面前发过这么一番暴论,你也不敢稍有忘却呀!

    &esp;&esp;事实上,连说书人都忍不住愣了一愣,呃呃出声:“……那么对面——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对面没有反应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喔废话,对面有反应才叫怪事!人家收钱办事,说两句暴论被锦衣卫抓住打打屁股也就算了;但你这是打屁股的级别吗?你这分明是拿九族在赌!你这个疯子无牵无挂,人家还要拿钱过日子呢!

    &esp;&esp;说难听点,造政治谣言的角色赌的就是个狠字,仗着自己有人兜底无惧铁拳,可以在众人噤口的时候随意操纵风向;但现在,他们却俨然遇上了比自己更为狠毒、更为老辣,更不要命的角色,提出的话题比蛐蛐什么内阁还要厉害百倍不止;于是一切恐怖,顷刻间就反弹而来——清君侧!靖难!哈人,哈人,你现在敢说,我可不敢听了!

    &esp;&esp;毫无疑问,书生这终结了一切暴论之究极暴论一出,绝对就有立竿见影、晴空霹雳的恐怖效用;所谓春来我不先开口,哪个虫儿敢作声;对面就算没有当场昏厥,想必也是目瞪口呆,作声不得,所谓两腿战战,几欲先走,恐怕整个热闹茶馆,顷刻间都要安静上半刻钟的功夫!

    &esp;&esp;当然,也正是在这样一片死寂的氛围里,小阁老的线人才会把接下来的话记得清清楚楚,一字不差: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书生又说。”小阁老弱声弱气,尽力叙述:“事情很清楚、很明白,你们要是觉得大明有奸臣蒙蔽圣听,那就应该去靖难,去清君侧;反之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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