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,膝盖的护甲与地板重重相撞,声音响得惊人。
&esp;&esp;有了第一声,接下来就是第二声,第三声,接二连三,当啷啷连绵不断,一个一个都像过热的蜡烛一样软了下去——说来也奇怪,先软下去的居然是近卫军官,然后才是从高到低各个道官,再到茫然无措的宫人——屏息凝神,一言不发,垂头望地,仿佛呆滞,连一声呼吸都听不到了。
&esp;&esp;不过片刻功夫,狭小殿内已经乌压压跪了一地;一片黑漆漆人头之上,只有李三郎依旧呆呆木立远处,当真是鹤立鸡群,突兀显眼;他自己恍如若梦,简直不敢置信,但左右看了一回,也忍不住微微发起了抖!
&esp;&esp;完了,现在全部人都趴在了地上,他李三郎成不跪模样的孤勇者了!
&esp;&esp;喔不对,也不能把我们李三郎说得这么众叛亲离;因为知内省事的高力士高中贵也没有跪,他只是被太宗皇帝吓住了,在太宗皇帝擦身而过时忍不住瘫了一下,抓住旁边的柱子才没倒下去;现在他勉强回过神来,看到眼下情形,真是倒吸一口凉气:
&esp;&esp;“你们!——”
&esp;&esp;你们到半途,却也说不出来了——他能说什么呢?难道指责大家居然给太宗皇帝行礼?
&esp;&esp;喔,现在想想,他大概应该在此人(高力士内心深处也不敢称呼那个名字)刚刚进门时就做出反应,厉声斥责他是妖物假冒的太宗皇帝,立刻让随行道士预备驱魔,也许浑水摸鱼,还有一点可能——大家在山上都看过太宗皇帝的幻影,完全嘴硬否认是不可能的,但推给怪力乱神,或许还能……
&esp;&esp;高力士一咬牙齿,望向了角落处缩成一团的陈玄礼,声音陡然凄厉:
&esp;&esp;“陈将军!”
&esp;&esp;陈玄礼抽搐了一下——刚刚别人跪的时候他也跪了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压力太大了;但现在高力士一嗓子吼出去,陈玄礼却仿佛如梦初醒,记起了自己的身份,记起了自己的来历——他深受李三郎信任,一身的荣华富贵也尽由当今陛下所赐,所以……
&esp;&esp;陈玄礼开始挣扎了,看起来似乎是想从地上爬起;但刚刚只支起半条腿,就又软软倒了下去——陈将军对李三郎还是忠诚的;但这忠诚到底也有个限度,你要让人家公然违背太宗皇帝,那可能确实也,嗯,太有魄力了。
&esp;&esp;眼见心腹的军官都如此作态,李三郎摇了一摇,当场几乎栽翻,还是高力士眼疾手快,赶紧趋步上前,一把扶住了皇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