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守拙默默将瓶口也移过去,叶川又把脖子往旁边扭。
路守拙再追过去,叶川再次迅速躲开。
希尔在旁边看得直笑,“你们在扮演磁铁的南北极吗?”
路守拙面无表情地看向他,“别站着看热闹了,去楼下拿清洁工具把外面打扫一下。”
希尔瘪嘴,小声抱怨:“我又不是你的管家。”
但说归说,他还是不敢违抗路守拙的命令,转身不情不愿地下楼了。
留在卫生间里的路守拙又和叶川扮演了会儿南北磁极,最后嚎累了的叶川自顾自地抱着他那只握着水瓶的手,往嘴里送水。
但很快,他就被嘴里奇怪的、半消化的食物残渣味刺激得赶忙垂头哗啦啦吐掉。
正面对面蹲在他面前的路守拙无辜遭殃,胸口袖口洇湿一大片,就连下巴也被波及,溅上几滴水。
偏偏眼前不死心的叶川还又喝了一口,然后不出意外地再次噗呲一声全部吐掉。
如此几次后,迷瞪瞪的叶川忽然发现嘴里的水变好喝了。
他仰起头,没一会儿就咕咚咚将瓶中剩下的水都消灭了。
路守拙低头看着身上彻底“罢工”的西装,感觉狼狈的同时又莫名想笑。
而对面喝饱水的叶川,已经开始进入醉酒的第二阶段。
只见,他晃悠悠地扶着墙壁站起身,抬起一只手,弹出食指,指着虚空开始发作。
“闭嘴!杨少千我忍你很久了,你,天天臭着张脸在一堆人面前指使我欺负我就算了,老子越听你话,你越蹬鼻子上脸,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啊?玩意儿!!”
骂完这个,他不忘侧身换个方向,对着脚边的马桶继续骂:
“还有你佟亚峰,你个崇洋媚外的,嘴里蹦几个洋字真以为自己多屌,你不就惹不起其他二代,看老子是个没背景的平头小百姓就逮着老子可劲儿欺负,你个欺软怕硬的!”
“差点儿忘了你张聪,你名字里好歹有个聪字,结果人傻得说你是猪都是夸你了。看不惯杨少千一个私生子压你头上你找他去啊,你不仅是个欺软怕硬的,看到个私生子就红眼,眼红但不敢咬人家,就逮着我出气,你个。”
“谭白你更不是什么好货,凭什么三天两头找老子的茬?不就是之前忘告诉服务员你不吃麸质了吗?你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吗?心眼儿小的放个屁就顺着气屁走了。”
“还有那个谁谁什么什么航来着,死装哥一个,臭显摆。老子乡巴佬怎么了?不知道西海岸穿搭怎么了?谁想知道你穿了几条秋裤啊?和佟亚峰那一样,崇洋媚外!”
“……”
叶川就这样在原地转着圈地骂,最后那根指人的食指指到了沉默看戏的路守拙,“还有你!你……”
他呆了一下,仰头对着对方头顶的正无穷大符号,醉醺醺地感慨:“你…真大啊……”
路守拙闻言灰色的眼眸不解地眯了眯。
“什么大?”被叶川的骂声吸引过来的希尔拿着拖把好奇地冒出头,揶揄的视线来回在叶川和路守拙身上徘徊。
发酒疯的叶川当即转向他,一步步走近,“你……”
希尔当场举手投降,用中文辩解道:“等等,我可没欺负过你啊,你不能骂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叶川眨了眨迷瞪的眼,“你让开,我要睡觉。”
希尔忙退后让出道路,匪夷所思地看向站在原地的路守拙,无声询问他叶川这是怎么了。
路守拙没回他,默默跟上去。
光溜溜的叶川赤着脚,步伐虚浮地走出卫生间。
他站在门口左右上下迷茫地看了一圈,最后漫无目的地走向客厅。
希尔见状,也默默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