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不掉。
“你装睡!”米诺瞪着他。
“没有, ”江望云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,“刚醒。”
“刚醒反应力就这么快!骗鬼呢!”
“你的手伸过来的时候,呼吸变了, 突然浅浅的,像是要干坏事, 想偷袭的乖宝就是这样。”
米诺不服气。
这偷袭方式,百试百输。
“谁要偷袭你了!”米诺整个人都动弹不得,“我就是,就是,你睫毛上有东西,我顺手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……就是,就是有根掉下来的睫毛,我帮你拿下来。”
米诺说谎的时候爱眨巴眼睛,睫毛忽闪忽闪的,就像是两把小扇子。
江望云低着头看他,米诺被牢牢的禁锢在自己身下,整个人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,睡衣早就乱成一团,露出大半洁白的皮肤。
好想把他弄脏。
江望云心底的声音又在响。
诺诺太可爱了,尤其刚睡醒的时候,整个人迷迷糊糊,声音哑哑的,软软的,还没什么力气。
米诺被压在身下,感觉怪怪的,不自在。
这个姿势保持了几秒,然后,江望云把他放开了。
不能再继续了,这么继续下去,该忍不住了。
米诺哼唧了两声,翻了个身,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,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哼哼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!我迟早也会练出跟你一样的肌肉!到时候,还不知道是谁压谁呢!毕竟你比我多吃了十年的饭,我可得好好补补。”
米诺是太瘦了,江望云趁机把人圈在怀里,小小的一只,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。
米诺完全没察觉到江望云的心思,往窗外瞟了一眼,见着了几匹小马驹。
“你还记得吗?咱们小时候,在孤儿院,有次来了个马戏团。”
江望云偏过头看着他。
“其实也不算是正经的马戏团,就是那种很小的流动表演队,有几匹马,几只羊,还有只很皮的猴子,他们在附近的空地上搭了个帐篷,表演了一周。”
“嗯,记得。”
“那时候,我特别喜欢里面那匹小马。”米诺翻了身,仰面躺着。
“那匹棕色的,额头上带着一块白斑。我们一放学就急急忙忙的跑去看,后来它都认识我了,我一靠近,它就把鼻子伸过来。”
江望云记得这件事情,那时候米诺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,然后在那边的空地上,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。
“最后一天,我跟马戏团团长说好了,放学之后喂它,我拔了好多草,结果放学之后,那片空地已经空了,帐篷拆了,车也开走了,就好像什么也没有过,我在那片空地上站了好久,书包里还带着一堆草。”
那时候他们没什么可以玩的东西,好不容易来的乐子,快乐了几天,就没了。
米诺失落极了。
“从小就是个小哭包。”江望云说。
“你还记得啊,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。”
米诺的事情,江望云当然记得,不止记得,还有好几个日记本,那是珍藏起来的,他时不时都会去看看,怕米诺的样子越来越模糊。
十年,足以模糊一个人所有的印记。
“你蹲在空地上,抱着书包,那些拔了的草扔在一旁。我找到你的时候,眼睛都哭肿了,你拉着我的衣角说,我还没来得及跟它告别。”
米诺愣了一下,双眼亮晶晶的,“我就是随口一说,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你的每件事,我都记得。”
米诺怔住了。
觉是彻底醒了,也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