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心理建设,此刻全然塌成了废墟。
“嗯。”慕羡安依言起身,这件事他本来就没必要插手,于是走得毫不留恋,“那就回去。”
刚走出门槛,却听一声“且慢”,身后传来一声沉重叹息,欧阳锋还是没忍心再继续装下去,上前拦住了他们。
老汉先是在衣服上擦了擦手,动作小心地将小孩从青年怀里接了过来。
顾于欢整个人瞬间就僵了一下,却没挣扎。
欧阳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,声音放得很轻,看着这个埋着脸不敢抬头的孩子,他的眼眶也有些发酸:
“怎么可能不认得,你是师傅唯一的徒弟小欢儿。”
“师傅跟你开玩笑呢,这么多年都是大孩子了,怎么还和以前一样,随便逗两句就哭?”
“我不是,”怀里的小孩哭着哽咽,断断续续反驳,“师傅你陨落后没几年,我也死了,都没活过二十二岁!”
欧阳锋脸上刚显露几分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怔住。
顾于欢没看见,依旧在心系于方才之事,好像陷入了严重内耗。
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傅不认他,只能一股脑把错处往自己身上揽: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认我啊,你是不是不要我了,是不是我让你失望了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”
“是我的错,我当时应该听师傅你的话好好修炼的,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多次重来,没有一次是晋阶成功的,每次都是被天雷劈死,我真的很没用!”
他越说越快,越说越急,眼泪糊了满脸也顾不上擦:“对不起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真的对不起”
断断续续说到后面,他已经哽咽得说不出完整句子,只余下细碎的抽泣声。
也是在这时,欧阳锋才寻到机会认真开口: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师傅死得太早,不能给你撑腰。”
气氛太过悲情,他勉强挤出一个苦笑来,又赶紧解释,生怕顾于欢哭死过去,“不是不认你,你若是自己来,师傅肯定认你。”
“师傅只是看你旁边那个人面生,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人,所以才出此下策。”
一直跟他徒弟搂搂抱抱,亲密得不像话,他这不得想办法探探对方的虚实?
不止如此,更是因为另一个原因。
他的记忆是在不久前的一瞬间突然恢复的。
前世的那些记忆如同庄生梦蝶,纵使内心深处有个异常坚定的声音告诉他——那就是他,他就是欧阳锋,慈悯道君座下大弟子,太初宗的正阳峰主,箬玄的师傅。
事实摆在眼前,可是,人怎么可能没有私心?
那桩桩件件事情,以外人的视角再看一遍,实在太惨烈了。他现在只是一介凡人之身,而那些事也早就过去,他没必要,也没能力再掺和。
人生充满悲欢离合,斯人已逝,何必再回首往事,徒增伤悲?
于他个人的私心,是这样。
可不知为何,再次看到那个不省心的徒弟那些私心的想法顿时在脑海里烟消云散。
果然吧。
他还是放不下。
放不下过去,放不下这个徒弟,这个养在身边看着长大、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的徒弟。
将徒弟哄好后,欧阳锋微微眯眼,终于得以光明正大打量面前青年:
“你是谁,是如何看出我已恢复记忆的?”
看他这态度,慕羡安瞬间了然,不卑不亢抱拳鞠躬:
“晚辈姓慕,不才,师承太初宗。正是仰慕过箬玄师兄的其中之一,其余不值一提。”
“至于欧阳前辈的问题晚辈愚钝,是不久前才看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