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眼花,满月带来的确实是一叠布料。
不过这料子跟她平日里见过的棉麻料子全然不同,质地轻盈、细腻,薄得像蝉翼,倒似蚕丝绢料?
江宛心里有了猜测,却没急着开口,只是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周祥贵。
周祥贵还算淡定,面色如常,只随口问了一句,“这料子找对面的李绣娘或许更合适。”
满月小心将料子往周祥贵身前推了推,语带期盼地问道:“周叔,我爹娘只让我来寻你的。你看看,这料子能换多少银子?”
周祥贵并未上手,只俯下身子,皱着眉细端详片刻后问道:“这料子多重?”
满月:“七两五。”
闻言,周祥贵轻轻地叹了口气,有些惋惜地说道:“今年怎的就收了这么些茧子?”
满月一下子红了脸,面露难堪,“原是不止这些的……好些还没烫出来的茧子,都被长青拿走了。这些还是架子上未纺完的,若是纺完了,估计……”
满月越说,声音越小。
周祥贵越听,眉头皱得越紧,“长青那小子,还没改掉钻赌馆的习惯?”
满月:“该是改了……”
“嗯?”周祥贵显然不信,从鼻子里哼出一道气,狐疑道:“真踏实了?”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满月咬了咬嘴唇,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:“昨几个腿被打折了,孙郎中来看过来,说得好生养上个两三个月,估摸着……以后是不会再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铺子内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两名散客已经离开了,只剩穿堂风撩起布帘的“呼呼”声。
周祥贵抽了抽嘴角,半天才憋出一句安慰的话,“折条腿……换你们家安生下来,也挺好,挺好。”
满月无声地叹了口气,“但愿吧。”
江宛站在一旁,低垂着脑袋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一门双拐。
这事儿说出去,祖宗十八代的面皮都被臊干净了!
周祥贵到底是心软,有心想帮何家一把,沉默片刻后,便开口替她谋划起来。
“这料子,你送双石镇或者永川县,该是能卖将近五两银子。在我这儿,铺子小本经营,最多只能给到四两五。你回去跟家里人合计一下,看要不要送过去。”
满月摇了摇头,十分固执地说道:“爹说了,就卖给您。”
“为何?”周祥贵蹙眉,手指下意识捻了捻账簿的角页,“这一来一回也就多走半天的路,多换半两银子,够你们一家七口吃上一个月的粮了。”
满月像是被这句话戳中痛处,再也绷不住了,眼泪簌簌地往下掉。
她慌忙抬手去堵,却越堵眼泪越多,最后索性捂住了脸,肩膀一抽一抽地抽泣起来。
“周叔……”她哽咽着,抬起那张寡瘦的脸,恳切地说道:“你帮帮我们吧,那帮赌场的还在家中等着,我怕、我怕他们真要把长青的另一条腿也给……”
看满月哭了,周祥贵忙四处张望,企图寻出一张干净的帕子递给满月,“哎呀!你别哭啊。”
倒不是心疼满月哭得凄惨,开门做生意的,最忌讳的就是客人上门掉眼泪。
在行里,这就是招了晦气,是要走背运的!
奈何找了半天,也只翻到两张擦拭铺子的抹布,实在拿不出手给人糊脸。
江宛见状,立刻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手帕,递了出去,温声劝道:“别哭了,有什么事你好好说,能帮的我们一定帮。”
满月接过帕子,掖了掖眼角,狠狠抽了口气,这才勉强止住了眼泪,继续说道:“昨几个他们才把长青的左腿打折了,孙郎中好不容易接好,他们又来了。还说……还说今天太阳落山之前,要是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