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宛循声望去,见说话的是个推着独轮车的货郎。
大清早的他就已经满身风尘,看得出来赚钱不易,遂开口解释道:“香料价贵,方才大家伙尝过了,不用我多说,这腌料里头的八角、桂皮、麻椒单拎出来,都不便宜。”
话落,旁边立刻有人开口捧场,“确实,这生肉都得十来文钱一斤,腊肉烟熏火燎的少说得折三两的秤。再加上这么多的盐巴。这位娘子,给我秤上一斤腊肉,一斤香肠,要肥一点的,我带回去给婆娘娃娃尝尝!”
有人开了口,便有人紧跟而上。
“我也来一斤腊肉!”
“直接给我拿一条最好看的、香肠五节!”
原本安安静静的人群忽然热闹起来,七嘴八舌的报秤声此起彼伏。
不买的悄悄离去,想买的将小摊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丁三口眼疾手快地抢过一条事先就瞧好的腊肉,侧身挤出人群,冲江宛喊了一句,“小友,香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留两斤,我先进去放腊肉。”
高明正低头捡案板上掉落的碎肉粒吃,闻言猛地抬起头,一把抓起摊上一长串香肠,“这我要了,剩下的我全包了!”
这样的好东西,走亲串友的拎上一串,那不得传个十里八乡的?多带面儿啊!
再说了,东家也是个嘴馋的,指定能合他口味!
他嗓门洪亮,登时就热恼了周围排队的人。
几个壮汉推搡着他往外挤,“高掌柜的,你怎么能占独食呢?大家都好生生排着呢,哪能你说包圆就包圆的?”
眼看就要吵起来了,江宛赶紧扬起双手,往下压了压。
“各位莫急!听我说,都有都有!摆出来的不过几条,我家这回可是宰了三头猪呢!”
众人一听,火气这才慢慢消了下去,重新排好了队。
你一斤,我一斤。多的几斤,少的也要划拉个半斤八两。
二十多文钱一斤的腊货实在不便宜,舍得掏钱的,大多是些摆摊的小商贩,买了带回去慢慢下饭。
高明和丁三口抢到手了,又听江宛说存货充足,便不再着急。各自退回自家铺子门口,一边招呼着自家的生意,一边抱臂远远观望江宛秤肉、收钱,忙得不可开交。
天色大白,来码头边收集货物的商贩越来越多了。
可江宛摊前的生意,却渐渐淡了下来。
没有免费品尝,路过的商人也只是浅浅看上一眼,觉得这腊味不错的开口询个价,又迅速被高昂的价格劝退,摇摇头走开了。
丁三口见江宛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,不由得替她操心起来。
“小友,不妨再煮上一些分食出去,你这腊味确实可以,千万莫信‘酒香不怕巷子深’那一套。”
江宛慢悠悠地整理着摊位前的货物,闻言,感激地冲丁三口点了点头。
一上午过去了,她带来的腊货其实已经卖出去了大半,剩下的,江宛其实想等傍晚时上船试试的,并不着急。
“丁叔,能拜托您一件事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”我想在仓库门口挂一块牌子,就写‘永兴腊味’。”顿了顿,她又说:“定时定量每月初十早起售卖,您觉得如何?”
丁三口闻言,略一思忖,抚掌道: “这法子稳当,定是限量,反倒吊人胃口!小事一桩,明日我便能给你安排妥当!”
话落,他眉头一皱,又十分不解,“小友家住永兴,一来一回实在不方便,为什么不想着就在附近租上一间屋子,专做这腊味的生意?”
“如您所说,这腊味外头看着都差不多,也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东西。”江宛直起腰杆,松快了下有些酸痛的肩膀,“单租一间房确实不贵,但这朱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