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起身,抖落一身水珠,嘎嘎叫着往岸上走。
回家已有半月,家中人人都有事忙,就她江宛没有。
平日里忙得见不着人影的江宛,入了冬后,就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“娇小姐”。
不是她不想出门溜达,属实是永兴镇的冬天太磨过人。
这里没有冰霜雪降,最多也就是晨起时能见着些许凝在叶片上的冰凌。
相对北方而言,这已经算是极好的天气了,可架不住它几天就飘一场细密的小雨。
再厚的衣裳都顶不住那股阴湿寒冷的气息,寒风一吹,骨头缝里都开始渗得疼!
这人啊,一旦离了手上的烘笼,手脚都能冻麻咯。
这样的季节,人是闲下来了,嘴巴可就闲不住了。
在江宛的口述和周祈山超强的动手能力下,两人不仅捣鼓出来芋泥,还做出了简约版的芋泥啵啵奶茶。
啵啵是芋泥加粳米搓出来的,奶是李家坳那头大水牛产的,茶是益阳行带回来的。
最后再加一点红糖调味,啄了一小口,别说,还真像那么回事儿!
暖乎乎的,甜滋滋的,茶香、奶香,还有芋泥丸子的弹。
这道糖水一出,几乎瞬间就俘获了小禾和李绣娘的嘴,两人每日闲下来,就是凑在一起熬煮奶茶喝,甚至还撺掇着江宛,让她专门开一家糖水铺子。
江宛倒是动过这个念头。
可牛奶是稀罕物,要不是恰好遇到李家坳水牛产崽,她和周祈山还真不一定能捣鼓出来。
腊月初十早,江宛睡到临近晌午才清醒。
去灶房装烘笼时,恰好遇见小禾在烤花生。
看江宛进来,小禾抬头喊了声“嫂子”又埋下头去。
“爹和你哥呢?”江宛挤开小禾,从灶膛口里夹出几块未燃尽的炭火。
“一大早就去朱沱镇了。”小禾拨了两粒烤好的花生,递给她,“说是去看看仓库里有没有进老鼠,顺便置办些年货。娘在后山菜地呢,说地里的菜发得壮实,紧着伺候。”
“哦对了嫂子。”小禾抬头,“守根家的婶子来过,说是找你买草籽的。我看你睡得香,就让她先出去逛逛,过半个时辰再来。”
江宛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,阴冷的凉气一激,引得她连打好几个喷嚏。
“嫂子,你别是受了寒吧?”小禾一脸紧张地递出自己的帕子。
江宛摆了摆手,“没事,下回要是再遇到找我的,你直接喊醒我就是。”
青天白日还能躺在床上,估摸着整个镇子,除了她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。
可这家里,确实没什么要她忙的了。好好猫个冬,开春大干一场才是王道!
江宛搬了把竹椅坐在廊下,把两条腿懒懒地伸直,江小花蹭过来趴在她脚面上,暖烘烘的一团。
她闭着眼睛,假寐。
这种“无所事事”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自打来到这个地方,从睁眼起就是事。
债务压身,杂货铺萧瑟。
她顶着秋老虎的炙烤,去李家坳赚得了第一桶金。
中秋前又赶上朱沱镇商船的东风、白云村的分裂,忙前忙后不得消停。
好不容易到了冬天,后山开完了,腊肉晒了,藕塘的事情也定下了,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,如今的闲暇消磨,都是她应得的。
“小花。”她低头,戳戳狗耳朵,“你说人是不是贱骨头,忙的时候盼着歇,真歇下了又浑身不自在。”
江小花摇摇尾巴,把脑袋往她脚踝上拱了拱。
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还是没等来守根家的。脚底板已经凉起来,江宛便起身打算活动活动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