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强征民匠,有一部分就是为了这点银两。
那些人支支吾吾着,说是上有老下有小,就算能拿银子,也拿不出来多少。
韩旭看着他们惊慌失措,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,当时没多说什么,但等人走后,便往后陈巷要人去了。
弩坊署里头的人知道韩旭的身份,知道那些人是韩旭的朋友,轻易就把人放了。
把人带走的时候,韩旭看到里头的人比他第一次来时多了许多,而范大人手里提着的鞭子上头还沾着血迹,韩旭只是扫了一眼,便能知道他方才定是在对那些刚来的民匠用鞭刑。
范大人还惦记着先前的事,怕大户人家的贵公子看不上那些单薄的礼物,可放了两个人就算是人情了,他自觉有些占了上风,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您看先前那事……”
韩旭倒是很好说话:“算了是可以,只范大人之后还是不要做这些强征民匠的事了。”
范大人一脸为难:“韩少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。”
韩旭也知道他不过一个小吏,敢做出这样的事情,背后定有厉害的大官在布置安排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无辜的人,这些年他手里死过多少百姓,又为了逼普通人家要赎金,害过多少人家破人亡,韩旭不为所动。
“我还不够格?”韩旭听出了他的意思。
“诶哟,您说的这是什么话。”范大人往韩旭手里塞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,“韩少爷,这些钱您拿去吃酒,这两个人我也还给您,至于其他的,您就当不知道。”
韩旭走的时候,似是还听到里头有鞭子破空的声音,姓范的声音越过高墙,趾高气昂:“看什么看,你们可没有这么好的命。”
那袋银子韩旭带了回去,放在了承恩侯的桌案上。
韩益看着韩旭问他:“为什么要淌这样浑水?官府铸造兵器,需要民匠,这是历来便有的事。”
“历来如此便对吗?”
这是入府以来,承恩侯第一次正视韩旭,正视这个从乡下带回来的儿子。
“官府为了冶炼兵器,广征民匠无可厚非,但征调和强征还是不同的。”因为一般的军队征调,民匠们在做完一批工程后,可以获得报酬,可以回家,但强征的民匠就与这些人不同了,因为他们手续不全,领不到该有的报酬就算,做完了朝廷急着开办的大型工事之后,会被随意地派到地方,成为一些达官贵人的私匠,一旦如此,那便是朝不保夕,无边的黑暗了。
韩旭觉得韩益说出这种话,有些“何不食肉糜”。
“敕造兵器本是强国卫民的好事,可为此事强征民匠,奴役百姓,岂不是与此事的初衷相悖,若是再这么下去,只怕会有损圣上仁德的形象。”韩旭让自己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想问题,“况且此事发生在京中,天子脚下,若是京中都有这种风气,底下的人有样学样,那便真是民不聊生了。”
话说到此,韩益却是一直没有开口,就在韩旭还想说什么时,他忽然道:“此事我已告知余大将军,想来不日就会把人放了。”
韩旭眉梢一跳:“多谢父亲。”
“此事你做得好,可想要什么奖励?”
韩旭自觉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。
韩益轻笑一声:“你很喜欢打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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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识嘉科考一事真相似是渐渐水落石出,榜上无名之事似是真就这样板上钉钉了,这段时日京中不少人对此表示惋惜。
他们再怎么叹惋,终究比不上韩家人对此事的可惜,毕竟韩识嘉也是韩老夫人看着长大的,当初她之所以偏心韩旭,定要温宜嫁过来,便是因为韩识嘉已经有了功名。
可出了这样的事,她忽然觉得自己怕是两个孙子都要对不住了。
韩思弦进来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