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承恩侯捧场,你还真想往家里拿些破铜烂铁吗?好好供着就是了,反正也不贵。”
韩旭捧着碗,像是对一门之隔外的人,并不入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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谆王府。
自春闱放榜以来,大皇子李泰一直在为科举之事焦头烂额。世人皆知父皇将春闱一事交由他负责,意味着什么——当初宣景帝让三位皇子入宫,将三份折子放在他们面前,一份是承恩侯自请不担任此次春闱主考;一份是西南隅成安厂爆炸、伤亡无数;最后一份是水部郎中上奏永定河畔水势迅猛,恐有决堤之患,需要加固堤坝。
三份折子放在他们面前,宣景帝让他们选,三人皆犹豫,怕自己是出头鸟,无人说话,一番推辞,最后还是宣景帝拿了主意。他说春闱一事重大,需由一位成熟稳重的人负责。话虽未明说,但是个人都能听出宣景帝说的是大皇子,毕竟谁能比皇长子成熟稳重?
而也是这次选择,让朝臣甚至百姓们知道了宣景帝对于储君人选是个什么心思——春闱选拔的是天子门生,将来这些人进入朝堂、散入六部,就是国之柱石,让李泰负责春闱,便是有意让他笼络人心。
承恩侯府与余家是姻亲,手握兵权,承恩侯又执掌礼部,这些年来一直负责春闱之事,本就权力过于集中,宣景帝之所以将此事交由大皇子负责,不仅是想看他有没有做储君的能力,更是因为萧家在京城世家之中算得上后起之秀——礼部负责选人,吏部负责用人,这是这些年萧家似乎有能力与韩家一教高下的原因。
如今借着春闱,选人和用人之权一并交到了大皇子手里,宣景帝希望通过此次科举,李泰能在文官之中建立根基,以此来与权力日渐强盛的韩家制衡。
这是在给萧家机会,因为对于帝王来说,两相制衡总好过一家独大。
萧家收到了这个信号,对于此次科举一事尤为看重,先是请了隐居的段老出山担任此次批卷的主考,后又是耗费万金请来神医给宣景帝看病,他们一路走来小心翼翼,没想到临了到头竟出了这样的事。
科举舞弊是十恶不赦的重罪,若找不到幕后黑手,李泰便是永不叙立,萧家的前程也将就此断送。
这日,李泰站在庭中,脚底生寒——为了查清到底是谁将韩识嘉的卷子变成废卷,他故意将糊名一事散布出去,引蛇出洞,不想,还没到父皇所说的三日之期,先等来的是春闱当日所有收卷官暴毙而亡的消息!
此事一出,所有接触过韩识嘉考卷的人都没了,再没人能说明韩识嘉的考卷为何会出现的废卷里。
端妃刚递到嘴边的茶重新放下,她看着李泰道:“此事定与二皇子脱不开干系。”
李泰亦是心知肚明。
毕竟要说谁能在此事之中获利,非二皇子无疑。
收卷官已死,死无对证,既是要查,只能从他们的亲眷上下手——替人卖命的总要收些钱财,不然图什么。
李泰立刻着人去查这些收卷官的背景,看看他们究竟与谁暗中勾结,这一查,轻易便查到了其中一位收卷官的娘子近来收到了一笔横财。
此人名唤桂娘,被大皇子请去的时候,手上还戴着个翠绿的翡翠镯子。
似是心虚,知道这钱来路不正,桂娘轻易就交代了这钱是相公一天夜里悄悄拿来给她的,还说端午快到了,让她看看日子,也回娘家看一看。只她没想到是这么个看日子……
科举出事,桂娘拿着这些钱,预感时日无多,丈夫暴毙的消息传来时,她连收尸都顾不上,抱着满满当当的银钱正是要逃。可还没出城,就被抓了回来。如今她跪在地上,抖得如筛糠一般,连面前的人什么模样,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李泰坐在昭狱的圈椅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光线不明,遮掩了他的面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