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    想了想,又把那幅沈归年的背影小像拿出来,单独摆在书桌上,点了三支香,对着画像拜了拜,小声嘀咕:

    “祖师爷在上,弟子江不问今天可被吓惨了。有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老鬼,冒充您老人家,还想占我便宜!您在天有灵,可得保佑我平平安安,顺顺利利金盆洗手,买房开店,过安稳日子。要是能顺便教训一下那个冒牌货,就更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嘀咕完,心里总算踏实了点。他把画像仔细收好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
    折腾了大半夜,又受了惊吓,此刻放松下来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他扑回自己柔软的被窝,抱着枕头蹭了蹭,想到支票上的数字,又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日子就要来咯……明天就去看看房子和店铺……”

    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,江不问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。

    窗外,夜色正浓。城市另一端,山间庄园那口沉寂的古井深处,似乎有一声带着玩味的低笑,融化在了无边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“跑得倒挺快,哼,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。”

    来喽

    井底的黑暗,浓稠、静谧,仿佛能吞噬一切时间与声响。

    这里并非绝对的空洞。

    古老的砖石上爬满湿滑的苔藓,缝隙里蛰伏着不见天日的微小虫豸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,带着一股陈年水汽与泥土混合的、特有的阴凉腥气。

    而在这片亘古的幽寂中央,一道身影由虚凝实。

    沈归年生活在那里,更确切地说,他的意识凝聚于此。

    黑发如瀑,并非真实生长的长发,而是纯粹阴煞与漫长岁月凝结的意象,丝丝缕缕,流淌在身周,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,偶尔会无意识地蜿蜒、拂动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那几缕延伸出去、此刻正慢悠悠缩回来的发梢——方才,就是它们触碰到了那个惊慌失措、却敢朝他喷舌尖血的小道士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一声极轻的笑叹在绝对的寂静中漾开。

    沈归年回忆着刚才那一幕。

    那孩子,穿着剪裁得体的现代衣裳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蛋是顶漂亮的,即便吓得面无血色、眼圈泛红,那股子强撑出来的镇定和怂兮兮的本质混合在一起,竟有种奇异的生动。

    比这井底数百年的死寂,生动太多。

    尤其,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佩。

    沈归年目光仿佛穿透了井壁、土层,遥遥看向山下城市中某个亮着暖黄灯光的小窗。

    他能模糊感应到玉佩的位置,以及玉佩主人此刻平稳下来的、带着疲惫和劫后余生庆幸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我的玉佩啊……”他低语。

    那玉佩并非凡物,是他早年心血炼制,与他的本源气息相连。

    它确有灵性,会本能地亲近、庇佑他的后裔,并在危难时示警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它几乎不可能被江氏之外的人长期持有,更遑论如此贴身佩戴、气息交融。

    所以,那个小道士,必然是他的后代。

    只是,怎么会这么弱?

    沈归年回想着对方那点子微薄的灵力,那漏洞百出的布阵手法,那除了卖相毫无用处的法器……

    简直弱得让他有些啼笑皆非。

    一丝沉寂了数百年的波澜,在他那早已枯井般的心绪里荡开。

    并非愤怒,也非失望,更像是一种久违的兴趣。

    时光倒流,回溯至沈归年尚且拥有真实血肉之躯的年代。

    那时,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,惊才绝艳,道法通玄。

    二十岁时,便已罕逢敌手,立于当世巅峰。俯仰天地,四顾茫然。

    权力、财富、美色……凡俗欲望于他如浮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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