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躺着,一条腿屈起,一条腿伸直,手臂抱着枕头,脸颊埋进去大半,只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一点点挺翘的鼻尖。
最关键的是,呼噜声。
那绝对不是轻柔的鼾声,而是颇有节奏、时高时低、偶尔还带点拐弯的震天响动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配合着他那豪放不羁的睡姿和幼稚的内裤,真是让人发笑——白日里那个衣冠楚楚、故作高深的小道士,私底下竟是这般模样。
沈归年挑了挑眉,眼中的兴味更浓了。
他伸出食指,轻轻点了点冰凉的玻璃。
然后,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,从他指尖溢出,如同有生命的细线,灵活地钻进了门锁的缝隙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并不响亮,在江不问的呼噜声掩盖下几不可闻。
阳台门的锁舌弹开了。
沈归年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他其实可以直接穿墙,但不知为何,总觉得那样不够正式,像是偷窥。
虽然撬锁进来也没好到哪里去,但至少走了门。
一股混杂着外卖食物残留、淡淡汗味、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单身男子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哎呀,真邋遢。”
房间里比他隔着玻璃看的还要凌乱。
椅子背上搭着几件穿过的衣服,桌上是吃剩的泡面桶和零食包装袋,地上散落着几本杂志和皱巴巴的纸张。
唯一整洁点的,可能就是那个上了锁的旧木箱和书桌上供奉的香炉了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江不问身上。
这副毫无防备、甚至有点蠢的样子,让沈归年那颗本就没什么道德约束的心,难得地泛起了人文关怀的情绪。
毕竟,这可能是他这具身体原主人,最后一个安稳觉了。
他赤足走近床边,悄无声息。
几百年没见过活人了。
一出来就遇到这么个……极(怂)品(包)。
沈归年玩心忽起,指尖稍稍用力,又捏了两下。
嗯,确实不错。
大概是感觉到了凉意,睡梦中的江不问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,扭了扭腰,试图摆脱那恼人的冰冷。
小鸡内裤因为他的动作又往下滑了一点。
沈归年难得好心地帮他把滑下去的内裤边缘往上提了提,好歹遮住了那点春色。
然后又拎起被踹到脚边的薄被,抖了抖,盖在了江不问身上,一直拉到下巴处。
做完这些,他直起身,环顾这个堪称家徒四壁的出租屋。
面积小得可怜,家具简陋,厨房空荡荡,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,显然很少开火。
和他生前住过的亭台楼阁、洞天福地相比,这里简直像个鸽子笼。
他嫌弃地移开目光,看向地上散落的东西。
弯腰,用两根手指拈起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杂志。
沈归年随手翻了两页,里面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。
各种搔首弄姿的照片,配上露骨的文字。
沈归年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活了这么久,见过不知多少风月场面,但如此直白、粗俗、毫无美感的展示,还是让他感到了些许不适。
沉默了两秒,沈归年面无表情地走到阳台边,拉开刚刚关好的玻璃门,手臂一扬——
那本杂志划破夜空,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,从六楼坠下,精准地落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。
“啪!”一声轻响从楼下传来。
沈归年关上阳台门,转过身,看着床上依旧睡得香甜,甚至打呼噜声音还变调了的江不问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金玉其外,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