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那双眼睛,深邃幽暗,流转间光华摄人,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他,仿佛要将他吸入无底的深渊。
心脏,不受控制地,在冰冷的绝望中,狂跳起来。
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羞耻、所有的恐惧,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。
他知道,自己逃不掉了。
天一亮,或许就是他意识消散的时刻。
既然要死了……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过……
死男同
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?
脑海中莫名闪过这句老话。
风流?他这算哪门子风流?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鱼,临死前被食客挑剔地翻弄、品尝。
晕过去的时候不算,至少能短暂逃离那异样的感受。
但每次醒来,神智稍微回笼,江不问从最初的恐惧挣扎,到麻木承受,再到最后,竟生出些许放纵。
反正这身体马上就要不是他的了。
反正天亮之后,他或许就不存在了。
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这老鬼,让他夺舍过去也麻烦不断!
……
沈归年站在床边,看着江不问
呼吸微弱,胸膛起伏缓慢,显然消耗过度。
但生命力还在,这具身体的素质比他预想的要好。
差不多了。沈归年想。
。他需要一具鲜活的身体,来承载他的魂魄,重临人世。
而江不问,年轻健康,皮相上佳,虽然弱了点,习惯差了点,但夺舍之后,这些都可以慢慢“修正”。
沈归年赤足走到房间中央,长发无风自动。
他闭上眼睛,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,口中开始吟诵晦涩难懂的咒文。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。
随着咒文的进行,他周身散发出幽暗的光芒。
那些浓密如瀑的长发,如同拥有生命般,开始缓缓飘起,它们延伸出去,如同无数黑色的触手,朝着床上昏迷的江不问探去。
发丝如同有生命的活物,钻入江不问散乱的发间,贴上他的额头、太阳穴、心口……试图通过这些门户,侵入他的识海,剥离他的魂魄,占据这具空壳。
然而——
就在第一缕发丝尖端触及江不问眉心,魂力即将侵入的刹那!
一股无比坚韧的阻力,猛地从江不问体内爆发出来!
“嗡——!”
沈归年延伸出去的发丝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被狠狠弹开,连带着他整个魂体都微微一晃,凝聚的身形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模糊!
沈归年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中闪过一丝愕然。
失败了?
怎么可能?!
他不信邪,强行稳住魂体,再次催动咒文,更强大的魂力灌注进发丝,如同黑色的潮水,更凶猛地冲向江不问。
“砰!”
更强烈的反弹!
这一次,沈归年清晰地从那股阻力中感受到了一种非我族类的疏离感!
他的发丝再次被弹开,甚至有几缕被那股顽固的力量灼伤,尖端微微卷曲、黯淡。
沈归年踉跄着后退一步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他死死盯着床上依旧昏迷、对刚刚发生的凶险夺舍毫无所觉的江不问,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怎么会?!这家伙……难道真的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?!
可玉佩认主,气息感应……
他不甘心地又试了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结果毫无例外。
每一次尝试侵入,都会被那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弹开,仿佛江不问的灵魂外围包裹着一层无形的、专为防备他而存在的屏障。
“嗬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