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    尤其是那双眼睛,深邃幽暗,流转间光华摄人,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他,仿佛要将他吸入无底的深渊。

    心脏,不受控制地,在冰冷的绝望中,狂跳起来。

    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羞耻、所有的恐惧,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逃不掉了。

    天一亮,或许就是他意识消散的时刻。

    既然要死了……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过……

    死男同

    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?

    脑海中莫名闪过这句老话。

    风流?他这算哪门子风流?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鱼,临死前被食客挑剔地翻弄、品尝。

    晕过去的时候不算,至少能短暂逃离那异样的感受。

    但每次醒来,神智稍微回笼,江不问从最初的恐惧挣扎,到麻木承受,再到最后,竟生出些许放纵。

    反正这身体马上就要不是他的了。

    反正天亮之后,他或许就不存在了。

    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这老鬼,让他夺舍过去也麻烦不断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沈归年站在床边,看着江不问

    呼吸微弱,胸膛起伏缓慢,显然消耗过度。

    但生命力还在,这具身体的素质比他预想的要好。

    差不多了。沈归年想。

    。他需要一具鲜活的身体,来承载他的魂魄,重临人世。

    而江不问,年轻健康,皮相上佳,虽然弱了点,习惯差了点,但夺舍之后,这些都可以慢慢“修正”。

    沈归年赤足走到房间中央,长发无风自动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,口中开始吟诵晦涩难懂的咒文。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。

    随着咒文的进行,他周身散发出幽暗的光芒。

    那些浓密如瀑的长发,如同拥有生命般,开始缓缓飘起,它们延伸出去,如同无数黑色的触手,朝着床上昏迷的江不问探去。

    发丝如同有生命的活物,钻入江不问散乱的发间,贴上他的额头、太阳穴、心口……试图通过这些门户,侵入他的识海,剥离他的魂魄,占据这具空壳。

    然而——

    就在第一缕发丝尖端触及江不问眉心,魂力即将侵入的刹那!

    一股无比坚韧的阻力,猛地从江不问体内爆发出来!

    “嗡——!”

    沈归年延伸出去的发丝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被狠狠弹开,连带着他整个魂体都微微一晃,凝聚的身形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模糊!

    沈归年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中闪过一丝愕然。

    失败了?

    怎么可能?!

    他不信邪,强行稳住魂体,再次催动咒文,更强大的魂力灌注进发丝,如同黑色的潮水,更凶猛地冲向江不问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更强烈的反弹!

    这一次,沈归年清晰地从那股阻力中感受到了一种非我族类的疏离感!

    他的发丝再次被弹开,甚至有几缕被那股顽固的力量灼伤,尖端微微卷曲、黯淡。

    沈归年踉跄着后退一步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他死死盯着床上依旧昏迷、对刚刚发生的凶险夺舍毫无所觉的江不问,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怎么会?!这家伙……难道真的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?!

    可玉佩认主,气息感应……

    他不甘心地又试了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结果毫无例外。

    每一次尝试侵入,都会被那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弹开,仿佛江不问的灵魂外围包裹着一层无形的、专为防备他而存在的屏障。

    “嗬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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