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

    他止住了哭泣,红肿着眼睛,认真地看着经书上的文字,耳朵竖起来,努力听着沈归年的每一句话。

    沈归年一边讲,一边观察着江不问的反应,见他终于开始认真听讲,这才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揉了揉江不问柔软的发顶:

    “都理解了,记起来就容易了。死记硬背不行,就边理解边记。我慢慢讲,你好好听。”

    有进步

    沈归年讲课时的状态,和平日里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没有那种带着狎昵或戏弄的温柔,也没有发怒时令人胆战心惊的冰冷暴戾,更没有平时那副万事皆在掌控、睥睨一切的傲然。

    他只是平静地,用一种清晰、平缓的语调,逐字逐句地讲解着经文背后的含义、典故、以及在超度仪轨中的实际运用。

    他专注地看着经书,偶尔会抬起,扫过江不问的脸,确认他是否在听,眼神里是属于传道者的认真与耐心。

    那双眸子,此刻沉淀下来,深邃如古井,映着书页上的墨字,竟有种别样的魅力。

    这副样子的沈归年,褪去了所有浮华的、危险的外衣,只剩下对“道”本身的虔诚。

    平和,沉静,渊博。

    江不问蜷缩在他怀里,身上盖着薄毯,屁股和大腿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着他刚才的惩罚。

    但此刻,他的心神却完全被沈归年的讲解吸引了。

    那些拗口艰涩的字句,在沈归年抽丝剥茧般的解释下,逐渐显露出内在的逻辑和美感。他仿佛能看到那位“遍满十方界”的救苦天尊,如何以大慈悲心寻声救苦;能理解为何需要特定的咒文和仪式,为迷途的亡魂指引方向。

    他悄悄抬起头,目光从经书移向沈归年的侧脸。

    那张美艳绝伦的脸,此刻在专注的讲解中,少了几分妖异,多了几分沉静的光辉。

    线条优美的下颌微微收紧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血色薄唇开合间,吐出的字句仿佛带着某种净化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江不问看得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他忽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几百年前,会有人愿意追随沈归年,奉他为道祖。

    或许,就是因为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见过他如此纯粹地沉浸于“大道”之中的样子,那种对知识与力量的深刻理解与热爱,本身就具有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看我干嘛?”沈归年的声音打断了江不问的走神,他头也没抬,依旧看着经书,“我脸上有字吗?看书。”

    江不问脸一热,赶紧把目光重新钉在书页上,不敢再乱瞟。

    在他看不见的背后,沈归年那浓密如瀑的长发,正无声无息地在偌大的书房中蜿蜒、穿梭。

    它们轻柔地拂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,将一些刚刚被翻动过、略显歪斜的典籍推回原位;将地上散落的几页笔记纸捡起,抚平褶皱,放回书桌;甚至从角落里卷起一个鸡毛掸子,轻轻拂去书架顶层的微尘,然后将其放回储物间的原处。

    沈归年很爱惜这些书。这些承载着知识与传承的载体,无论是古老的线装本,还是现代的印刷品,甚至是他自己手写的心得,在他眼中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分量。

    刚才他之所以那么生气,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江不问背书时睡觉的懈怠,也因为看到这家伙睡得口水都快滴到经书上了——那本可是颇有年头的古籍!

    一想到珍贵的典籍可能被口水污损,沈归年就觉得心口一抽,那火气蹭地就上来了。

    讲解在继续。尽管有沈归年深入浅出的解释,江不问的理解速度依旧慢得令人发指。

    有些概念过于抽象,有些关联需要一定的玄学基础,而江不问的基础……近乎于零。

    有一个关于“三魂七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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