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尤其是阴阳眼关上之后,沈归年的态度就变了。
那是一种沉默的、压抑的、山雨欲来的低气压。
江不问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这感觉,太熟悉了……像极了小时候开完家长会后,父母在老师面前还勉强维持着“我家孩子很乖会努力”的笑脸,一回到家就瞬间变脸,准备秋后算账”的氛围。
沈归年当时在胡三太爷面前,就像那些护犊子的家长,不管自家孩子多不成器,在外人面前总要维护一二,绝不允许别人随意欺辱。
可回到家关起门来,该怎么教训,还得怎么教训。
自己……是不是真的太给他丢脸了?
江不问后知后觉地开始反思。
沈归年特意给自己接这个委托,肯定是评估过难度,觉得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,甚至可能还存了“锻炼”和“展示”的心思。
而且看沈归年和那胡三太爷的熟稔程度,对方叫沈归年“老哥”,显然是给沈归年面子,不会真的为难他。
可自己呢?
第一次被荒坟野鬼吓得尖叫逃跑,可以理解,毕竟是第一次开眼,冲击力大。
可沈归年估计没想到,自己第二次,在胡三太爷面前,还是那么不中用,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,只会喊救命。
沈归年教了那么久的静心咒、护身法、甚至是前两天刚学会、本应作为保命底牌的召唤术……自己一个都没想起来用!
脑子里只剩下恐惧和依赖,遇到危险只会哭着找家长。
总结:自己表现得太差劲了。 差劲到让沈归年这个向来高傲、对自己要求严苛的师父兼祖宗,觉得面上无光,甚至失望。
所以沈归年才生气。
在车上没说,是给他留最后一点面子,毕竟还在人家地盘附近,也可能想看看他有没有一点自觉,会不会主动认错、反思。
很显然,自己完全没有。
不仅没反思,还敢拿领带勒他,跟他发脾气。
想通了这一点,江不问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羞愤,迅速被惭愧、忐忑和恐惧所取代。
他知道,今晚这顿教训,怕是躲不过了,而且可能会很重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庄园地下车库,停稳。引擎熄火,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沈归年解开安全带,下车,走到后座,拉开车门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,或许会抱他,或许会调侃几句。
接着,沈归年转身,朝着通往主宅的电梯走去。
江不问是被拖进门的。
字面意义上的拖。
他踉踉跄跄,脖子被勒得有些难受,却又不敢挣扎,只能狼狈地跟着。
囡囡默默跟在他们身后,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一路无话,只有江不问压抑的喘息和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来到书房紧闭的大门前,沈归年甚至懒得用手去开。
他抬起脚,毫不客气地、“砰”地一脚踢开了厚重的实木门。
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,吓得江不问浑身一哆嗦。
紧接着,脖子上的领带猛地一扯!江不问被巨大的力道拽得向前扑去——
结结实实地,摔在了地上,双手着地。
“唔……”江不问疼得闷哼一声,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。他抬起头,看向前方。
沈归年已经走到了书房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前,背对着他。
然后,他抬手,“啪”地一声,打开了书房里最亮的那盏水晶吊灯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,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,也照出了江不问此刻的狼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