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来一看,愣住了。
是那条深蓝色的云纹领带。
昨天被他用来勒沈归年,又被沈归年用来绑他,最后还在教训中被粗暴地使用、扯坏了的领带。
可现在,这条领带,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。
不仅没有被扔掉,反而被细心地、用极其费心费力的无痕缝法修复好了!
那些被扯坏、磨损的地方,用几乎看不见的、同色系的丝线,一针一线,密密麻麻地缝补好,针脚平整得如同机器织就,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曾经损坏过。
而且,它被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沈归年自己的衣柜里,和那些昂贵的西装、衬衫挂在一起,甚至用一个单独的领带夹固定好,显得格外珍惜。
江不问拿着那条领带,指尖抚过上面精细的云纹和光滑的丝质,愣住了。
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,再次翻涌起来。
沈归年把他送的领带,缝好了,还这么珍惜地收着。
即使昨晚那么生气,那么失望,把他打得半死,可还是珍视着他送的礼物。
沈归年,是真心实意地,把江不问当成自己的宝贝,当成上天给自己的礼物的。
所以,当他看到自己这个宝贝如此难堪大用,又蠢又蛮横,遇事只会哭喊、责怪别人,完全没有一点他沈归年传人该有的样子时,才会那么愤怒,那么失望。
还有一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恐惧。
沈归年的结局早已注定——魂飞魄散,彻底消散。那一天迟早会到来。
到那时,囡囡可能还没有完全长大、拥有足够的力量。
那江不问呢?这个被他养得越来越废、越来越依赖他、胆子小又没本事的宝贝,该怎么办?
难道要让他再去对别人投怀送抱,依赖别人,寻求新的庇护和掌控?就像当初依赖他一样?
沈归年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。
他或许不会纠结于自己离开后,江不问去追寻幸福。
但他要的,是江不问有选择的能力和资格,而不是因为太弱,只能被动地、别无选择地,依附于某个可能不如他的人。
他要江不问强大起来,至少要有自保之力,要有独立生存的能力。
这样,即使有一天他不在了,江不问也能好好活着,并且有资格、有能力,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,或者选择记住他,或者忘记他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离了他,就似乎活不下去,只会哭。
沈归年爱江不问。
很爱,很爱。
爱到可以为他做小三,篡改他的命格,为他造孩子,为他学做饭,为他赚钱,为他打理一切,甚至为他控制自己暴戾的脾气,尝试去关心他。
或许,也有一点恨他。
恨他这么不争气,恨他这么依赖自己,恨他让自己有了这么致命的软肋和牵挂,恨他让自己这个注定魂飞魄散的厉鬼,也开始贪恋这人间的温暖和陪伴,开始害怕那终将到来的、彻底的“无”。
恨海情天。
可世界上,没有哪一片海,能比天更大。
再深的恨意,再复杂的占有和掌控欲,在那份早已深入骨髓、扭曲却真实的爱意面前,似乎都显得渺小了。
梦想成真
临近中午,沈归年结束针灸班上午的课程,开车回了庄园。
囡囡被他顺路送去了一个口碑不错的儿童综合能力培训班,那里提供小饭桌午餐和午休,下午还有丰富的课程和活动,足够囡囡学到很多东西,也省得她自己在家无聊,或者打扰某个伤号休息。
沈归年停好车,提着顺路买的新鲜食材走进主宅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。
他放下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