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沈归年拿起吹风机,调到温和的风力和温度,开始仔细地给江不问吹头发。
江不问整个人被裹在柔软暖和的毯子里,手脚都动弹不得,真的像只胖乎乎、软绵绵的小虫虫。
他舒服地眯起眼睛,感受着温暖的风和沈归年手指在他发间穿梭的触感。
他头顶有一撮不听话的呆毛,被吹风机的热风一吹,就顽皮地翘起来,一抖一抖的,随着风的方向摇摆。
江不问坐在椅子上,心情似乎也随着这温暖的风和舒服的伺候,慢慢平复、放松下来。
吹风机的“嗡嗡”声在耳边响着,温暖的风拂过脸颊和脖颈。
就在这一片温馨的宁静中,江不问看着镜子里面的沈归年,心里那股因为没来得及回应而梗着的情绪,忽然就涌了上来。
他抿了抿唇,犹豫了一下,然后,用那种很小声、很小声地说了一句:
“……我也想。”
说完,他飞快地低下头,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,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。
他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,紧张地等待着沈归年的反应。
是听见了?还是没听见?会是什么反应?会笑他吗?还是会……?
然而,吹风机的“嗡嗡”声依旧持续着。沈归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,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那副专注给他吹头发的样子,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几秒钟过去了。
十几秒钟过去了。
沈归年依旧没有反应。
江不问心里那点期待和紧张,渐渐变成了疑惑,然后是一点点失落和恼火。
这老鬼!平时耳朵尖得跟什么似的!
他愤愤地想,我半夜偷偷摸摸爬起来,刚打开冰箱门,手还没碰到冰淇淋呢,一转头就能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厨房门口,幽幽地盯着我,能把人吓得半死!
怎么偏偏这个时候,就跟耳背了似的?!这么重要的话都听不见?!年纪大了,不中用了是吧?!
他气呼呼地鼓起脸颊,又偷偷从睫毛底下,飞快地瞥了沈归年一眼。
沈归年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,正小心地拨弄着他的头发,吹着后颈不易干的地方。
看样子……是真没听见。
江不问心里那点失落更重了,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。
唉……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现在实在不好意思再说第二遍了。 刚才那句,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。
他垂下眼睑,闷闷地想:
以后找个机会再说吧。
找一个安静的、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。
到时候,一定要说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让这个“耳背”的老鬼,想装听不见都不行!
坐飞机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江不问居然难得地,自己醒过来了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发了几秒呆,然后慢吞吞地,自己掀开了被子,坐在床上,一脸懵逼。
脑袋还有点昏沉,昨晚睡得也不算很早,但或许是心里惦记着今天要出门、要去见囡囡,身体里的生物钟竟然提前敲响了警铃。
他在床上又呆坐了两分钟,让魂儿归位,然后才摇摇晃晃地,像只没睡醒的小企鹅,啪嗒啪嗒地,光着脚,歪歪扭扭地走出了卧室。
路过二楼走廊的栏杆,他习惯性地趴上去,眯着眼睛,朝楼下客厅张望了一会儿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,然后又晃晃悠悠地,转身走向了卫生间洗漱。
这副难得的、自觉起床的景象,要是被沈归年看见了,估计能啧啧称奇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