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然而,山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,毫无阻碍地穿透他单薄的衣物,寒意如同细密的针,刺在皮肤上,也扎进了他心里。
那股热血上头的勇气,被这冷风一吹,迅速开始降温、消散。
四周白茫茫一片,能见度极低。
参天古木在雾气中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,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裸露的树根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以及……
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、极其细微的、仿佛错觉般的“沙沙”声。
昨天夜里听到的那空灵的歌声,冷不丁地又在他脑海里回响起来。
“是琴鸟吧?一定是吧……哈哈……”
他试图用这个科学解释来安慰自己。
不对! 他猛地想起,琴鸟……是澳大利亚特有的物种吧?!中国境内根本没有野生分布!
那昨晚唱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?!
这个认知让江不问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,鸡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,心脏“咚咚咚”地狂跳起来,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。
不能怕!不能怕!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,沈归年说了我是好孩子!我不能给沈归年丢脸!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别的方法驱散恐惧。
唱歌!对,唱歌壮胆! 唱什么好呢?那种正气凛然的、能驱邪避秽的!
于是,在这诡异寂静、浓雾弥漫的深山老林里,响起了江不问那声嘶力竭的歌声:
“起来——!不愿做奴隶的人们——!把我们的血肉,筑成我们新的长城——!”
“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——!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!起来!起来!起来!”
他越唱越大声,仿佛要用音量驱散周围的迷雾和未知的恐惧。
与此同时,另一条山路上。
囡囡迈着小短腿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她的速度确实不快,毕竟个子矮,腿也短。
浓雾对她似乎没什么影响,她平静地扫视着周围,仿佛能穿透迷雾,看到更深处的东西。
走了一会儿,她停下了脚步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兔子玩偶。
她想了想,把兔子玩偶轻轻放在了地上。
下一秒,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只原本只有巴掌大、软趴趴的兔子玩偶,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然后,它站了起来!
玩偶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、膨胀,转眼间就变得有半人高,如同一个巨大的、造型诡异的兔子布偶。
虽然外表依旧毛茸茸、带着缝补的痕迹,看起来甚至有点萌,但那股骤然散发出的、混合着沈归年气息的冰冷煞气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这确实不是普通的玩偶。这是沈归年用特殊手法制作的、内里缝入了自己头发和咒文的巫蛊人偶,平时伪装成无害的兔子玩偶,关键时刻可以充当护卫、坐骑,或者……执行一些不太方便亲自动手的指令。
囡囡看了看变大的兔子,似乎还算满意。
她伸出手,拍了拍兔子玩偶毛茸茸的背。
兔子玩偶听话地俯下身,让囡囡轻松地爬了上去,坐在它宽厚的背上。
然后,它站直身体,迈开短而有力的腿,驮着囡囡,稳稳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,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囡囡骑在兔子背上,小手抓着兔子的长耳朵,稳稳的前行。
她此行,其实有一个特别的目的。
那个失踪的小男孩,她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