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有人这么毫无保留地、纯粹地爱过他,护过他。凭什么呢?
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江不问,捧在手心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小心翼翼地学着去爱,去保护。
他今天做这一切,出发点难道不是为了江不问好吗?怕那个小没良心的以后伤了他的心。
结果呢?江不问骂他,吼他,还说和他没关系。
现在好了,里面那两个小没良心的,一个道歉,一个原谅,抱在一起父慈女孝,和好如初,眼泪汪汪。
他呢?他又成坏人了,成了那个冷酷无情、差点掐死女儿、还欺负可怜爸爸的大恶人。
那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什么?明明他才是那个该委屈、该难过、该哭的人吧!
沈归年用力吸了吸鼻子,把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压下去,然后更加郁闷地、狠狠地推着吸尘器在地毯上来回刮擦。
小肥鸟
沈归年把地毯吸得几乎要秃噜皮,心里的憋闷却一点没少。
他放下吸尘器,板着脸走进厨房,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餐。
本来计划是吃炸酱面。
江不问前几天在抖音上看到一个博主做的炸酱面,馋得不行,特意艾特了他,沈归年当时还“嗯”了一声表示知道了。
他按照记忆中的步骤,开始熬肉酱。厨房里很快弥漫开浓郁的肉香和酱香。
然而,肉酱煮到一半,那股熟悉的、酸涩的委屈感又涌了上来,堵在胸口,闷得难受。
他想起江不问刚才说的那些伤人的话,想起他那倔强偏过头不看自己的样子,想起卧室里父女俩抱头痛哭、和好如初,而自己却被排除在外,像个局外人,像个……坏人。
凭什么?
他明明是出于关心,是怕江不问以后受伤。
那个小没良心的,一点都不领情,还反过来指责他。
沈归年越想越气,越想越委屈。
他目光扫过料理台上洗好备用的、绿油油的一把香菜。
江不问不吃香菜,一点都沾不得,说是有股臭虫味。
平时做饭,沈归年都会特别注意,一点香菜末都不会放。
此刻,看着那把香菜,一个念头冒了出来。
他抓起那把香菜,看也没看,一股脑地全部丢进了正在咕嘟冒泡的肉酱锅里!
用勺子狠狠地搅了几下,让翠绿的香菜瞬间被褐色的酱汁吞没、软化。
哼,让你气我。让你不吃香菜。我就放,放一大把,臭死你,让你没得吃。
肉酱的香气里,混入了一丝香菜特有的的味道。
可这个念头刚落下,沈归年又犹豫了。
万一……等会儿江不问饿了出来,闻到这味道,知道是他故意的,会不会更生气?
万一……江不问真的认识到错误,来跟他道歉了呢?
他难道要用一碗加了致死量香菜的炸酱面来迎接他的道歉吗?
沈归年脑海里浮现出江不问平时撒娇认错的样子——耷拉着脑袋,蹭过来,拉着他的袖子,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,小声说“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”,然后再主动凑上来亲他……
只要江不问稍微服个软,撒个娇,沈归年知道自己肯定会立刻心软,什么气都消了,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。
不行,不能这样。
沈归年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。
他皱着眉,盯着锅里那摊已经和肉酱融为一体、难以分辨的香菜,内心天人交战。
最后,他还是叹了口气,认命般地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,开始仔仔细细、一根一根地从浓稠的肉酱里,往外挑那些已经煮得软烂的香菜碎。
这真是个细致活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