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绥看着福安的尸体,张开嘴,想说点什么,可他的喉咙就像被鲜血糊住了,无法发出任何声音,他尝试了许久,最终只剩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离开东宫后,他跟着这些叛军,一路来到金銮殿上,殿门敞开着,外面跪了一路的朝臣,他们此时正被叛军用刀架着脖子,伏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而他的二皇兄正在跟他的父皇对峙。
褚绥看着瘫坐在龙椅上的父皇,几乎没能认出来。
两年不见,他的父皇怎么如此憔悴,那头乌黑透亮的发丝不知何时已经白了大半,脸上布满皱纹,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,眼眶周围是一片青黑色,那双曾经充满威严又锐利的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看起来好疲惫,像是许久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。
宫人们是怎么伺候的?
王公公呢?
怎么不见他的身影。
是被禁军斩首了吗?
“父皇。”
褚稷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,没有平时的恭谦温顺,只有嘲讽和不耐:“儿臣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,父皇龙体欠安,理应由儿臣分忧。”
皇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大口大口地喘气,被气得脖子都红了:“逆子!你都做了什么?!”
“父皇息怒。”褚稷懒懒地看了一眼父皇桌案上的诏书,见他只字未动,不由得冷笑一声:“父皇还是把诏书写了吧,只要您把皇位传于儿臣,儿臣兴许能留你一命,让你移居万寿宫,当太上皇安享晚年,可若是父皇不识趣,就怪不得儿臣了。”
皇帝把诏书用力丢到他的身上,接着,一旁站着的小太监又呈上了新的诏书。
殿外偶尔传来大臣们声泪俱下的劝告:
“二殿下!趁此时还未铸成大错,何不及时回头啊!”
二皇子眼里的狠厉让人心惊,他夺过禁军的刀,直接将刚才那位劝他回头的大臣斩杀,血溅三尺。
周围的大臣惊恐地瘫坐在地上。
二皇子提着刀,任由那刀上的血滴在地上,他看着跪了满地的朝臣,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:“谁再敢多说一句话,本殿下就要了他的命!”
血顺着地板的纹路,流入了金銮殿。
皇帝颓废地靠在椅子上,无奈地开口:“放了他们吧。”
褚稷并没有放过这些大臣的意思,反而用这些大臣威胁父皇签诏书,看父皇迟迟不肯动笔,嗤笑道:“父皇该不会是在等容将军吧?”
在听到“容将军”三个字时,褚绥和皇帝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褚稷。
舅舅……
褚绥心头一凛,有种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。
接着他便看见褚稷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,丢到父皇面前,冷哼一声:“容将军还真是忠君爱国啊,只可惜,这样的人也要战死沙场了。”
褚绥怔怔地看着褚稷,浑身发抖,他快速地扑向褚稷,也只是从他的身体穿过。
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你,你在胡说什么?!”皇帝的声音在发抖,惊骇地看着他:“你把容珲怎么了?”
褚稷对于继位这件事十拿九稳,也不怕将出卖军情、勾结敌国这件事告诉他的父皇了。
“你不是疯了?”皇帝捂着胸口,脸色又青又白,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:“你怎会做此等蠢事!”
若只是逼宫,他死就死了,可若是边关失守,察罕部的骑兵攻破城门只是时间问题!届时京城岂不是他国的囊中之物?!
褚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眼里闪烁着疯狂:“若是让国舅爷活着,这江山,我还坐得稳吗?”
若是容珲还活着,这皇位轮得到他来坐吗?
哪怕他走正道顺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