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。”延安公公领了旨,躬身退去。
殿内的气氛还没有从周太医自缢的消息中缓过来,又被天子的威严压得喘不过气。
就在气氛跌到冰点的时候,太子殿下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了起来,一声接着一声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皇帝看着太子脸上泛着不自然的薄红,心头一跳:“传太医。”
片刻后,负责此次宴席的常安公公领着张太医匆匆赶了进来。
张太医脚步匆忙,额头上全是汗,衣领都被汗水浸湿了,他进门就感觉到殿内不寻常的气氛,他也来不及细想,朝着御前跪下行礼:“臣张衡参见陛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皇帝抬了抬下巴,“去看看太子。”
“是。”张太医应了一声,拎着药箱快步走到褚绥跟前。
他在太子殿下面前跪了下来,从药箱里取出一方丝帕,轻轻搭在太子腕间,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手指轻轻按了上去。
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子殿下身上,各怀心事。
太子殿下许久未在宫中露面,今日一见,那脸色比从前更苍白了几分,整个人看着消瘦了不少,连走路也需要身边的太监搀扶着,殿里的炭火供应就没停过,太子殿下竟然还披着一件大氅。
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疑问,太子殿下是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而太子殿下本人此时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,半阖着眼,像是一副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的模样。
跪在他身旁的张衡,仔细地给他诊脉,心里泛起了嘀咕,太子殿下这病比昨天明显有了好转,怎会咳成这样?
他悄悄抬头,刚好撞进太子毫无波澜的一双眼眸里。
张衡心头一震,连忙垂下眼帘。
昨夜他从东宫回来后,一夜未眠,他如今是跟太子殿下同一条船上的人了,自然当尽心尽力,不管结局如何,那都是他的命。
他原本已经做好回太医院会被周太医刁难的准备,没曾想周太医今日没来当值,而太医院里的其他人,对他一改往日的冷眼相待,竟对他客客气气的,甚至还有些热情。
当延安公公宣旨让他来乾清宫为太子殿下诊治的时候,这一路上,张衡的心情跌宕起伏,他还没来得及跟殿下商量,也不知道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万一他说错话影响殿下大局,这可如何是好?
而刚才太子殿下那一眼,张衡似乎明白了。
他收回手,站起身来到御前,又跪了下去:“回陛下,太子殿下近日受了风寒,臣开几剂散寒的方子,殿下服下后,将养几日便好了。”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,神色稍缓。
张太医没有起身,继续跪在那里,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滑落脸颊,他咬了咬牙,继续道:“只是太子殿下体内的余毒未清,所以才会咳嗽不止。”
“余毒未清”这四个字,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巨大的水花,荡开一圈圈的涟漪。
殿内瞬间传来阵阵私语声从各个角落同时响起。
“这张太医说的‘余毒未清’是怎么回事?太子殿下中毒了?”
“余毒?”皇帝猛地站起身来,看向太子殿下的目光带着震怒和不可置信,“太子中毒了?”
张太医嘴唇微微颤抖,他还是第一次面圣,难免有些惶恐:“回陛下,太子殿下的药里,有一味药材叫做‘砂仁’,这味药本身没有毒,是一味温补的药材,对殿下的身体并无大碍。”
“既然无碍,那‘余毒未清’谈何说起?”
说话的是大皇子,他震惊地看着张太医,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。
褚绥轻轻地瞥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收回视线。
张太医艰难地咽了下口水,继续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