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商阙

史鹤轩脊背发凉,太子殿下这句话,不是问他一个人,是问整个礼部,若稍有差池,御前问罪,那便是礼部上下的过失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史鹤轩艰难地咽了下口水,连声音都在发颤:“是这几日连着下雨,工匠们为了赶工期,做事不够严谨,下官马上让人来修,绝不会耽误了春闱,还请殿下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这么小的事情都处理不好。”褚绥顿了顿,轻笑一声,只是那笑声落在史鹤轩耳中阴森可怖,“那史大人就提头来见吧。”

    史鹤轩浑身一颤,额头贴得更低了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,背后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,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,沙哑艰涩:“下官遵命。”

    太子殿下突然造访,史鹤轩猝不及防,一时无法通知礼部的同僚们,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

    礼部尚书贺正雅原先是在修改试题,听到太子殿下来的消息,他还有几分错愕,随后把试题匆忙整理好,把门锁上,慌慌张张地前往明远楼。

    褚绥刚登上明远楼,就看见远处一个人正急匆匆地跑来,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喊着:“太子殿下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是谁?”

    福安还未开口,那人已冲到近前,气喘吁吁地站定,连忙整了整歪斜的衣冠,躬身拱手,气息不稳地开口:“下官礼部尚书贺正雅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
    褚绥薄唇微勾,“原来是尚书大人。”

    这几个字从太子殿下嘴里说出来,贺正雅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把腰弯得更低了,惊恐道:“殿下折煞下官了,下官不敢。”

    褚绥笑了笑,声音带着寒意: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礼部对孤有所不满呢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明鉴,礼部绝不敢对殿下有半分不敬!”贺正雅暗暗地瞥一眼旁边跪着的史鹤轩,叫苦不迭,这个蠢货,到底是怎么得罪这尊大佛的?

    褚绥看了他一眼,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,贺正雅这个人,刚正不阿,为人耿直,为官这些年勤勤恳恳,从不结党营私,是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人。

    朝中几方势力明争暗斗,他却始终独善其身,一直跟随父皇身边,为父皇分忧。

    上辈子褚稷发起宫变时,也是贺正雅一次又一次劝说褚稷,当时的他一心想保护父皇,可最终还是惨死在褚稷的剑下。

    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的贺正雅,虽然坐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,可他却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,不管是仪制司,主客司还是精膳司,所有要职都已经被路相和刁崇的势力所渗透,内部被蚕食殆尽。

    当年贡院翻修的这件事也是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处理,从屋顶漏水到墙根返潮,从号舍失修到工匠偷工减料,还有春闱舞弊,试题泄露等等,春闱接连出现问题。

    他作为礼部尚书,玩忽职守,严重失职。

    作为主考官的大皇子将所有责任推到了他的头上。

    礼部的其他官员在背后阳奉阴违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春闱乃朝廷抡才大典,关乎江山社稷,岂能容此疏漏?

    最终,大皇子禁足反省,贺正雅卸任了礼部尚书一职,被贬为陛下的起居舍人。

    这一世,他不想再看见这样的局面。

    褚绥收回思绪,目光重新落在贺正雅身上。

    “贺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在。”

    褚绥倚着明远楼的栏杆上,将整座贡院收进眼底:“贡院翻修的章程,贺大人可有了解过?”

    贺正雅下意识地看向史鹤轩,斟酌道:“此事由史大人负责,史大人一向做事细微谨慎,不必下官劳烦这些琐事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褚绥眉梢微扬,看向他身后的史鹤轩,“若是像贺大人所说,史大人做事细微谨慎”

    史鹤轩此时已经冷汗直冒了,他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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