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极轻,并没有惊醒榻上沉睡的人。
商阙坐在床沿,低头看着太子安安静静的睡颜,看了很久,想要触碰一下那张脸,手指悬在半空中,却迟迟没有落下去。
殿内安静极了,除了灯芯燃烧的声音以外,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商阙替他掖了掖被子,刚想要离开,榻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声。
“嗯……”
那声音像是梦中无意识的嘤咛,商阙目光再次落在褚绥的脸上,借着烛光打量着他的侧脸,却发现殿下的脸色苍白如纸,眉心紧紧蹙着,遍布愁绪。
“殿下?”商阙俯下身子,轻轻喊着他的名字:“殿下,醒醒。”
“唔。”褚绥闷哼一声,眉头皱得更紧了,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,紧抿着唇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商阙见他深陷梦魇之中,不敢强行把他叫醒,将他抱起来,用力拥住了他。
“臣在这里,殿下不要害怕。”
商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温柔又低沉,褚绥怔了怔,还以为自己已经梦醒了,直至他看见商阙坐在他的水晶棺旁,独自沉闷地喝着酒。
烛火长明,昼夜不熄。
明明只是三十多岁的年纪,却是六十多岁的模样,满头白发,面容枯槁,那双锐利又带着戾气的双眼,如今像一潭死水。
曾经那个意气风发、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,再也看不见了。
褚绥看着他一个人坐在那里,从傍晚坐到深夜,直至天明,他的心脏像被人用手狠狠捏了一下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殿下?”
熟悉的声音涌入耳朵,褚绥猛地惊醒过来,刺目的烛光让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掀起眼皮。
入目的脸与梦境中那张苍老、布满皱纹的脸截然不同,那是一张年轻又带有朝气的脸,也没有满头白发,几缕青丝垂落在肩头,乌黑如墨。
此时此刻,他那双眼睛充满了担忧。
“殿下做噩梦了?”
褚绥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,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落在商阙的脸上,那样温热的触感,让他心头猛地一颤。
商阙僵硬地不敢乱动,自从他十七岁那年离开殿下身边之后,殿下生他的气,就再也没有主动跟他亲近过了。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褚绥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几分还未完全清醒的慵懒。
“臣……”商阙还抱着他的身子不舍得松开,含糊地说了句:“臣只是路过的。”
褚绥收回手,才恍然惊觉他们此时的姿势是不是太过亲密了,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炙热的呼吸。
“夜闯东宫,威远侯好大的胆子。”褚绥推了推他的肩膀,沉着脸,“你以为孤不敢治你的罪吗?”
“殿下真的舍得让臣娶公主吗?”商阙直勾勾地盯着他半晌,才憋出这么一句话。
褚绥挣扎了好一会儿,也没能从商阙的怀里挣脱开来,恼怒地瞪了他一眼,嗤笑一声:“你这是什么话?你要娶妻,与孤有何干系?孤为何不舍得?”
商阙盯着他那淡粉色的薄唇,眼底的光暗了暗,揽着褚绥的手忽然用力,他不再克制,低下头,吻住了那双朝思暮想的唇。
褚绥整个人僵住了,瞳孔骤缩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呆在那里,连挣扎都忘记了。
温热的唇覆在他的唇上,呼吸交错,滚烫的气息袭来,他恍地回过神来,双手抵在商阙的胸膛上,唇齿间的话语模糊不清:“你,商阙,你是不是疯了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商阙的舌尖便顺着他微张的唇缝滑了进去。
“唔。”
商阙欺身而上,长驱直入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吻得又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