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帘,敛去眼底的杀意。
褚绥侧过身,目光落在路鸿哲身上,冷若冰霜:“路大人这话,孤听明白了。”
路鸿哲依旧低着头,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。
褚绥看着他半晌,忽然笑了笑:“路大人的意思是,是商阙透露了孤的行程,好让凶手提前埋伏在孤回京的路上,是吧?”
路鸿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:“老臣只是觉得,若殿下身边果真有内应,此事便比寻常刺杀更凶险几分。”
褚绥心里很清楚,路鸿哲今日这番话,是冲着商阙来的。
他忌惮商阙在陛下心里的分量,忌惮商家手上那支几代人攥在手里的兵权,更忌惮商阙与东宫之间那层掰扯不断的关系。
商阙向着太子,那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商家世代忠臣,在军中树大根深,他往东宫偏一分,朝中的武官便跟随他的脚步,向东宫偏移。
“路大人是在挑拨孤和威远侯的关系?”
还未等路鸿哲回话,褚绥已转过身去,扬了扬袍摆,利落地跪了下去。
“父皇。”褚绥面露愠色,冰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:“路大人无凭无据,竟将矛头直指威远侯,商家满门忠烈,几代人为大褚流尽最后一滴血,昨夜若非商阙以身挡箭,儿臣早已命丧郊野。路大人此言恐怕是要寒了满朝忠臣的心。”
路鸿哲那张向来滴水不漏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裂痕,他膝弯一软,几乎是在太子话音落地的同时跟着跪了下去:“陛下明鉴!臣绝无此意!太子遇刺一事确实疑点重重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皇帝开口打断了他的话,“都起来吧。”
“路爱卿忧心太子安危,朕明白。”
“威远侯护卫太子有功,赐金百两,锦缎二十匹,着太医院全力诊治,务必用最好的药,直至痊愈。”
皇帝这番话,就是在打路鸿哲的脸。
满殿朝臣心里都有了数,商家在陛下心中的分量,比他们想象中得要重,更不允许有人质疑商家的忠心。
“此案交由刑部,东宫协查。”
褚绥躬身作辑:“儿臣遵旨。”
“退朝。”
百官叩首恭送,直至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帘幕之后。
路鸿哲站起来时,膝盖一软,还是旁边的吏部尚书殷诏扶了他一下,“大人小心。”
其余官员还逗留在大殿上,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,低声说话。
突然,延安公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殿之上,他穿梭在百官之中,疾步朝着太子殿下的方向走来,面上带着恭谨的笑意,“殿下,陛下担忧您的身子,已派了太医在养心殿候着,请您随奴才走一趟吧。”
褚绥点了下头:“有劳延安公公带路。”
两人离开之后,路鸿哲跟着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大殿。
户部尚书萧项禹默默地扫了一眼其余人的脸色,扯了扯贺正雅的袖子,凑近他耳边说道:“你说太子遇刺一事,该不会是路老做的吧?”
礼部尚书贺正雅脚步一顿,将他拉到无人的角落,眉心紧蹙:“这话你也敢说?”
“这话有什么不能说呢?”萧项禹轻啧一声,“你刚才看见路老的脸色没有?他每次在太子殿下面前都讨不到好,咱们太子殿下这张嘴啊,丝毫没有惯着他的意思。”
“这话你也敢说!”贺正雅连忙捂住他的嘴,“你不要命了?!”
这家伙仗着自己有陛下撑腰,真是无法无天了,什么话都敢说。
萧项禹看了他一眼,有些感慨:“你现在过得倒是舒心自在。”
礼部经过春闱一事,内部势力被瓦解,如今的礼部就四个官员,礼部尚书贺正雅,礼部侍郎史鹤轩,还有两个编撰,是从这次新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