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青史。
可当他来到扬州城才发现,“盐税”一事藏着巨大的漏洞,四十文钱的盐,三斤要卖两百文,其中八十文的“损耗”去向不明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关于“盐税”腐败贪污一事,他不敢声张,只能偷偷去查,从蛛丝马迹一路查下去,越查越心惊,这里面盘根错节,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知府可以窥探到的真相。
当时的他一心想着上报朝廷,建功立业,他将搜集到的证据,全都记录在一本账册里,正当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想要回京面圣时,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。
拦在他面前的是,当朝首辅,那座——他无法跨越的大山。
全家性命只在他一念之间,所以他妥协了,将那本账册藏了起来,当作不知此事。
从那以后,便陆陆续续有银钱送到他府上,他也成了这贪污受贿的其中一人。
直到第二年,二皇子的人便寻上门来,从那一刻起,他便被夹在了两股势力之间,再也没能脱身。
也是那时,三斤的盐变成了五斤,多出的那两斤盐,瞒着路相做起了走私的生意。
自那以后,朱景同夜不能寐,日不能安,他既盼着陛下有朝一日能察觉盐税之下的秘密,又怕事情曝光的时候,第一个被卷进去的就是他,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。
以往每年来巡盐的都是路相的人,都是表面做做功夫,不管来的是哪位大人,朱景同都好生招待,再塞一箱银子,顺顺利利地把人送走就是,没想到今年陛下派了大皇子南下,他忽然意识到,陛下这么多年或许并不是不知道盐税有问题,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朱景同终日惶惶,给路相和二皇子分别发了好几封书信,结果,还未等到京城的回信,先传来的便是大皇子遇刺的消息。
大皇子遇刺这件事,他担忧得好几天不敢闭眼。
哪怕此事跟二皇子或者路相无关,一个皇子,在他管辖的扬州城出了事,还是刺杀这等大事,他哪里还睡得着。
那几个醉酒闹事的人,他直接判了死刑。
幸好大皇子并没有怪罪,他还未来得及松口气,便等来太子殿下南下的消息。
消息传入朱府那日,朱景同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整整一日没有踏出房门。
他反复思考着,太子殿下来扬州城,究竟是冲着盐税来的,还是想借巡盐之名,分一杯羹?
为了试探殿下的心思,他非但没有命人将府中的奢靡之物藏起来,反而愈发张扬。
结果,除了码头那日远远见过太子一面之外,他日日等候,可太子殿下却再未召他入见。
朱景同把那本账册收进了袖中,他看了符华婉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愧疚:“是为夫连累了夫人,夫人早些歇息,我去一趟书房。”
符华婉轻轻摇头,温婉地笑了笑:“去吧。”
看着朱景同消失在廊下的身影,符华婉站在原地,愣了好久的神,她攥着帕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。
当年,无论朱景同答应不答应做这件事,都会是灭顶之灾,他既已知晓这盐有问题,不管是路相还是二皇子,都不可能放过他。
申时刚过,宫人们快步游走在朱府的膳房和书房之间,廊下的灯已全部点亮,书房的烛台也换上了新的蜡烛。
福安命人换上新的茶点,搁在书案上,低声道:“殿下,这是朱府新请的扬州厨子做的几样点心。”
商阙原本还在犹豫要把棋子下在哪里,看见福安端来的点心,连忙献宝似的将那盘点心放到殿下跟前,说道:“臣早就听闻扬州城的点心做得极好,殿下不如先歇会吧。”
褚绥眉头微挑,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:“看来侯爷是要认输了?”
商阙无奈地笑了笑:“殿下步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