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寝殿

的太子殿下身边,整整七年的时间里,他与殿下朝夕相对,形影不离,直到十七岁那年他从军,离开东宫。

    七年后他们相逢的那天,太子殿下别说扑进他怀里与他温存片刻了,就没给过他好脸色。

    商阙心里那股酸意都要溢出来了。

    容珲整个人僵在那里,任由太子殿下抱着,双手无处安放,只能虚虚地抱着太子殿下,看着怀里清瘦的身影,他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,想说的话太多,到最后却只挤出一句:“我们小绥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
    褚绥眼眶里积蓄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,他没想过还能再见到舅舅一面。

    商阙看不过去了,他三两步到太子殿下身边,低声劝道:“殿下,要不先回宫再与大将军聊吧。”

    赶在褚绥开口之前,他瞥了一眼国舅爷,又补充了句:“舟车劳顿,殿下好几天没合眼了。”

    果然,国舅爷听了他这番话之后,连忙松开了褚绥,看着他红红的眼眶,心里软成一滩水:“殿下身子要紧,天色不早了,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,舅舅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褚绥听话地上了马车,只是依依不舍地掀开车帘,往回看了又看。

    容珲还站在城门口,笑着朝他挥手。

    直到马车远去,再见看不到容珲的身影,褚绥才收回了目光。

    商阙特地叫福安来驾车,自己却钻进了车厢里,挨着褚绥身边坐下,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,又在他收回目光后,快速地把车帘放了下来,一本正经地开口:“夜里有风,殿下的身子刚好,不宜吹风。”

    褚绥看了他一眼,像是这才发觉车厢里多了一个人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:“你怎么还在这?”

    商阙脸色的笑容凝固,心里的酸意达到了顶点,脸上却不显,微微笑道:“臣身上的伤还没好,顺便让张太医帮忙看看,就不劳烦他多走一趟了。”

    褚绥似乎懒得再开口,便默认他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马车赶在落钥前驶入了宫门。

    暮色笼罩着整座皇城,宫墙的檐下点着一盏又一盏的灯笼。

    褚绥发现宫里巡逻的侍卫多了不少,沿途还设了新的岗哨,他们神色紧张,看到福安手里拿着的东宫令牌,才敢放行。

    福安稍微打听了下。

    那侍卫左右看了一眼,才敢凑近低头回话:“公公莫怪,前些日子,三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褚绥看向窗外巡逻的队伍,目光扫过那带队的指挥使时,总觉得他那张脸有些眼熟,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。

    商阙见他刚放松下来的脸又忽然变得紧张起来,不由得跟着看了一眼那巡逻的队伍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褚绥在脑海里迅速翻阅着每一张他见过的脸,忽然猛地僵住,他记起来了。

    方才带队的指挥使,前世是他带队围了东宫,将所有宫人屠尽。

    褚绥落在窗沿的手止不住地颤抖,脸色忽然变得煞白。

    商阙握住他冰凉的手,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那支巡逻的队伍,将那指挥使的脸刻在脑海里,随后搂着褚绥的肩膀,轻声安抚道:“快到东宫了。”

    褚绥今日因为扬州城的刺杀而心绪不宁,他总会想起那天所见到的一幕幕——

    被砍断的头颅,残缺的尸体,鲜血流了一地,还有紧追不舍的刺客。

    甚至在睡梦中时,他都会梦见那天夜里,商阙带着他四处逃亡。

    褚绥脸色有些苍白,听到商阙的声音,才感觉安心了些。

    直到马车停在东宫的殿门前,他才从那些惊险的回忆里抽离。

    商阙掀开车帘,率先下了马车,随后扶着褚绥下来。

    褚绥走在前面,在东宫门前的石阶上站定,目光落在门楣上方那块牌匾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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