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够支撑十五日。”曹康乐接着说起了第二道军报,“是否调派附近州府的粮草先行驰援?”
褚绥的目光落在那道求援信上,指尖顿了顿,随即抬手揉了一下眉心。
大同的粮草不能断,战士在前线拼杀,后方的补给一定要及时送上。
如今各地都在闹粮荒,附近州府的粮仓也未必有余粮,这些日子,各地灾情的折子一道接连一道,粮食的价格开始飙升,连京城米铺的门口都排起了长队。
这桩差事不好办,既要办得妥当,又得兼顾百姓与前线,该交予何人去办?
褚绥脑海中闪过几张面孔,户部的萧项禹刚从扬州城回京没几天,户部还有一堆棘手的事情等着他回来处理。县级的文官调粮权不够,尚书级的各位官员都有差事在身。
他需要一个既能管住粮草调度、又不会被沿途地方官绊住的文官,这个人的官位不能太低,又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能撑起他在调度粮草时,游刃有余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,顾太傅之子顾清淮。
褚绥沉默了几秒后,开口:“宣顾清淮。”
“是。”小太监应声退下。
曹康乐听到“顾清淮”这个名字怔了怔,随着太子殿下拆开最后一封军报,他也来不及多想了,连忙开口:“花马池急报,鞑靼部已经在边墙以北秘密集结,据前线守将传来消息,鞑靼前锋正在沿北长城线向南移动,速度很快。”
褚绥没想到鞑靼会在这个时候出手,如今大褚腹背受敌,若此时鞑靼来犯……
殿内安静了许久,曹康乐在沉默中悄悄抬眼看了殿下几次,不得不开口:“鞑靼选在此时集结,显然是知道东线无主将镇守,若他们在宣府方向突破,便能与瓦剌前后夹击,届时大同腹背受敌。”
如果鞑靼突破宣府,便可以绕过长城防线,直逼居庸关,威胁京城。
瓦剌牵制了容珲大军在大同方向,鞑靼若从宣府突破,就能与瓦剌形成南北夹击之势。
朔方目前没有主将镇守,鞑靼此时集结,就是瞄准了这个缺口。
“殿下。”曹康乐不得不开口:“是否让威远侯速速带兵回到前线?”
褚绥抿了抿唇,无声地叹了口气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曹康乐愣了愣,斟酌道:“朔方军情刻不容缓,还请殿下早日定夺,微臣告退。”
福安公公端着茶盏走进来时,褚绥正对着桌案上那几道军报发呆。
“殿下?”
福安公公轻声唤道,将手里的茶盏递了过去:“殿下可要召侯爷入宫?”
褚绥没有说话,思绪翻涌,纷繁的情绪压在心头,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。
前几日,他在养心殿与父皇商量政事时,父皇突然向他提起昭阳公主的女儿——嘉和县主。
“褚郸那个孽子已死,嘉和与他的婚约自然作废,她是昭阳的女儿,身后站着不少宗亲,若是你娶了她,便是让你……”
“父皇。”皇帝的话还没说完,褚绥便打断了他:“儿臣不愿。”
皇帝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,脸色微微一沉:“昭阳有意将嘉和许配给老二,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?一旦老二跟昭阳联手”
说到这里,皇帝顿了顿,又想起褚郸。
荔贵妃从前就是看在皇室宗亲背后那根深蒂固,牢不可破的关系网上,才会急着要给老三和嘉和议亲,若是娶了嘉和县主,就等于将老三和这些宗亲们牢牢绑在一起。
褚稷近来在朝堂上越来越活跃了,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沉默寡言,充当隐形人的角色,他默默取代了褚郸的位置,在朝堂上站稳脚跟。
无论什么差事,落到他手里,总能办得妥帖利落,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朝臣,也渐渐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