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在路上消磨。
谢景行其实没怎么见过情状这么亲密的主仆。
他一直在悄悄打量二人,私底下这个相处模式,说是主仆,其实更像是兄弟。
谢景行不禁想到京中不少人家都会给嫡少爷养几个书童,名义上是书童,其实还会伺候床榻——教他们人伦。
那种人他此前在国子监见过,与书童也是这么亲密无间的。
有了些不好的联想,谢景行便无端有些气,这宁少爷在马车上讨好自己,下了马车就跟书童作伴,可真是一个都不落下。
于是他第一次仔细去偷听身边人交谈——
宁熙时这厢抱怨了赶路很累,得亏他爹从不催促他。
那个叫东霜的书童便说:“少爷,幸好你是男子,你和将军不会有孩子。不然生出个你这样的,赶路过程中恐怕能把将军气死。“
谢景行:“……”
听着不像什么好话,但莫名觉得这书童挺上道。
裘昌玉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谢景行:“将军,怎么感觉你最近心情不错?”
自家将军自打双腿不能行走后,已经许久没这么高兴过了。
谢景行面无表情的看过去,本想问到底的裘昌玉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·
接下来又这么白日赶路,晚上安宁扎寨的度过了十来天,总算到了江南地界。
这里的风都比北地热乎几分,将士们有些不适应,宁少爷倒是因为体质偏寒的缘故,对这种气候适应良好。
经过这些天来,那只折翅小鸟都养胖了一圈,翅膀虽然没完全好,但已经能绕着宁熙时周身飞两圈了。
宁熙时颓靡了一路的精神头总算好了起来,看着每天都坐一天的谢景行,道:“将军,小鸟的翅膀快好了,你的腿伤恢复应当也不远了。”
谢景行心念一动,呼吸有一瞬的错乱。
他的腿伤原本是个禁忌,除了大夫和裘昌玉外,其他人都不敢提。
骄傲如他,腿伤、残废,就是他如今的逆鳞。
成亲那日之所以没控制内力,将宁熙时震飞,也是因为宁熙时将他视为残废……
可如今,看着那只鸟儿,谢景行罕见的没有生气,但心思似乎比生气时波动的更猛烈。
猛烈到他想伸手去摸一下心脏的位置,但这会儿只有他和宁熙时在车厢里,突然如此举动会显得颇为奇怪。于是谢景行忍住了。
而那只翅膀稍微好了点,就不断得意洋洋给宁熙时献殷勤的鸟儿,谢将军对其十分嫌弃。
他下意识将自己带入了那只鸟儿,看着宁熙时抬手接住鸟儿,用指尖轻轻挠它的脑袋,谢景行觉得马车里的气氛有点……燥热。
于是宁熙时听到了将军的要求:“你下车。”
宁熙时以为自己听错了,目瞪口呆:“为什么?”
“我有机密军报要看。”
“噢——”宁熙时拖长尾音,不情不愿的披上外袍,下了马车。
车厢里只留下谢将军和小鸟。
两个跨物种的小残废互相对视一眼,然后齐齐甩过头去,都不想搭理对方。
那边东霜倒是悄悄给宁熙时传了个口信:“肖掌柜在咱们路途上留下信号,说已经将冥老四放回去,不过有肖琦大人一直偷偷跟着他,看看冥家到底耍什么花样。”
听到肖琦这个名字,宁熙时整个人眼前一亮:“大师兄云游回来了?”
东霜不忍心伤害自家少爷,昧着良心点了点头。
其实自家少爷那三个师姐师兄说是在外云游,任何人都联系不上他们,但其实……还不都是因为七八年前,少年还小,把丐帮用来传递机密信息的飞鸽都用来骚扰师兄师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