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撞击大地,视野一下清晰百倍。
守门弟子有如石像般,定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他们望着眼前之人,意识时断时续,一张嘴脱口而出:“玉玄宗山门。”
林枢闻言,微微仰头抻了抻酸痛的脖子,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终于到了啊,多谢。”
“不不客气。”
刹那间,时间仿佛停滞。
不远处的采买弟子闲聊一阵,回头见守门弟子愣在原地许久,对着满是种子的板车发愣,便不由走过来给了他们肩膀一拳:“喂!得癔症了,没事吧?”
“啊?啊”守门弟子一下慌神,看了眼采买弟子再回头,板车上哪里还有紫衣人。
等等什么紫衣人?
方才我们在做什么来着?
“有事没事,长老还等着呢。”采买弟子忍不住催促道。
守门弟子仍有些茫然,但手脚麻利迅速地把种子检查了一遍,挥挥手表示可以进去了。
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,林枢不紧不慢从山门里走了进去,一晃而过的身影,连树上的鸟儿都没发觉。
赶路赶了数月才到地方,说来也不能全怪他,毕竟他三百年除了买话本外没怎么下过山,更没出过远门,迷路很正常。
何况赶路还是个辛苦活,他走一阵停一阵,睡一阵玩一阵,不知不觉就这么久了,若非《虐人一百式》发出金光警告,他兴许还要再迟上几个月。
小问题。耳边似乎有衣料摩擦的声音,那小少爷似乎是从桌上坐直了身体。
一个黏糊糊的声音响起,透过模糊的黑布,他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正趴在酒桌上,小小的一团。
不会是刚刚那人吧?
他有些疑惑,然后道:“我带您……去休息。”
“唔。”少年歪着头,似乎醉得不清,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。
他看不见,却依稀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上下扫视一番,像是在端详一件商品。他有些不适,便听见少年吃吃地笑起来:“终于有一个长得还不错的了。”
祝茫一皱眉,他不喜欢别人评价他的外貌。可没等他有所反应,少年忽然醉乎乎地伸出两只纤细的胳膊,说:“抱。”
祝茫一怔,有些茫然,他站在原地,不知所措起来。
少年的声音太过年轻,他不知为何,居然有些紧张起来。
这……这小少爷不会比他年纪还小吧?
“愣着干嘛?”小少爷语气不开心了,似乎是因为喝了酒,说话带着黏腻的鼻音,黏糊糊的。
他像是在撒娇一般,伸着双臂,说:“快来抱我呀。”
林枢不慌不忙,在玉玄宗内闲庭信步,一会儿看看脚下的阵法,一会儿看看宗门内的建筑,感叹如今的建筑式样还挺好看。
他自顾自逛了许久,最后还是随手拦下一个年轻弟子,问了谢景阑在哪。
弟子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下,眼睛尚未将对方面容分辨清楚,率先闻到股醉人的清香,他脱口而出:“谢师兄在闭关,但我也不清楚他在哪儿闭关。”
林枢便问了他的住处,弟子告诉了他,在对方辨认方位时,年轻弟子回过了神,眨了眨眼问道:“您是哪个宗门来的贵人?可是来寻我们宗主的?”
林枢懒得编谎,只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便不见了。
弟子懵懵懂懂,转瞬之后,突然如断片一般:“我站在这儿做什么,我要做什么来着?”
宗主唯一座下弟子,待遇自是同旁的弟子不同,不仅住处是在后山单独的一座庭院内,连衣食起居都是专人负责。
庭院内原本有五人负责,可自从三年前这些人就都被调离了,进出这座庭院的,只有宗主明渊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