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

醒他。

    下午五点的时候刘宇景给林枢发消息说他在宿舍楼下,林枢忙拿上手机出门。

    “枢哥。”看到林枢时刘宇景扬起一个笑。“可以后,大概是做不到了。”“什么也没干。”

    沈乘舟顿了顿,“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就只是,呆呆地看着忘川河。”弟子绞尽脑汁地回忆,“叫他他也不回应,所以我以为是我看花了眼。”

    忘川河常年烟云缭绕,在那个夕阳昏黄的傍晚,红衣少年沉默地站在河边,远远望去,像是水墨画中的唯一一抹水红,又像是刚刚从河中爬上来的水鬼,凌乱的头发披散下来,眼角眉梢被雾笼罩,茫然空白得宛如一张白纸。

    只是这画似乎浸了水,快要烂掉了。

    弟子似乎想起什么一般,忽然叫道:“他看起来,好像是,准备跳下去。”

    沈乘舟浑身绷紧,他想起之前准备挖林枢金丹时,他有来过。

    还在深夜,床上没看到人,他以为少年又逃跑了,愤怒和说不清的情感混乱在一起,他握紧剑柄,森白的骨节突起,喉咙中溢出一声怒笑。

    永远不乖。

    他就该把他的手筋和脚筋挑断,这样,他就再也不会闯祸了。

    他冰洁如玉的外表下,一颗阴暗的心蔓草丛生。

    然而刚转过头,他就怔住了。

    那本该消失的少年站在窗边,窗外树影婆娑,他披着一层月光,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林枢!”他提着剑,揪起他的衣领,少年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,被他一掀,哗啦啦地落下,露出苍白瘦削的胸膛和染着血的绷带。

    “你又想做什么坏事,我警告,”

    沈乘舟话还没说完,对上了林枢的眼睛,呼吸一窒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极空洞的眼,他像是被撤掉傀儡丝的木偶,没有操控后灵魂也剥离了身体,他垂眼站在原地,月光被树梢切碎,跌落在他半透明的脸上,他不说话,也不动,毫无生机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那双眼睛时,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剧烈挤压了一下,眼皮直跳,指骨颤了下。

    一种快要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预感篡住了他,他手背蔓延青筋,一直到小臂上,仿佛在克制什么。

    但是他最后也只是把林枢扔回床上,在少年无意识的痛叫中,用绳子把他像狗一样拴在床边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,那是林枢第三百七十五次离开灵魂离开肉|体,他漠然地看见自己像是毛毛虫一般蜷缩起来,又被沈乘舟残忍地打开,像是一张纸被一寸寸强制性熨平,烫得他生疼。绳索在他身上留下青紫的印记,接着有弟子推门而入,他们手上是保存灵丹的匣,和止血的绷带,他被冰冷的刀进入,针线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游走着,好像他是一个缝缝补补的破烂。

    窗外的黑夜是那么浓稠,像是永远也等不到白昼闯入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的肉|体在哭,可是他的灵魂却没有一滴泪水。

    “沈乘舟!”铜镜中传来声音,李廷玉的声音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,他吼道:“血观音到底去哪里了?!”

    沈乘舟回过神来,不悦地蹙起眉头,冷冷道:“我倒是从不知道,李盟主这么关心魔教中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李廷玉一想到他捅进林枢腹部时,剑留下的触感,还有空气中漂浮的血腥气,情绪有些失控,“他被我捅了一剑,又被人挖了金丹,你若再是找不到他,他会,”

    在那颗落英缤纷的桃树下,三个人总是脑袋挨着脑袋,捧着酒盏挤做一团,赌书泼酒,桃花在少年少女们的头顶上搭着窝,柔和的光穿过枝桠在他们身上影影绰绰地随风晃动着,春日正好。

    但那段时光终究是只有他一人记得,大雪白茫茫地落下,将这段光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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