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时的感觉有些有趣,就像是神魂与身体分开来,成为了两部分,身体上的痛,像是强加在他身上的痛感,他能感觉到,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壁垒,并不从心底里感同身受。
抬起手掌在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,他突然勾起一抹兴味的浅笑。
无论是手型,还是掌纹,都是他熟悉的,可偏偏……显得过于稚嫩了。
看过屋里的摆设,他心底已有了猜测。
撑着身子走到镜子旁,镜面上,果然映出了那张他刻意遗忘了许久、但偏偏永远也没有忘掉的脸。
他抬手轻轻抚过镜面,白皙的指尖堪堪扫过镜中人温润的嘴角,他似是怕惊动了什么一般缩了缩手指,接着就浅浅笑了。
这是林枢啊……
少年时的他,这张脸,他已经许久没见了。
百年前,林家施加在他身上的叱夺秘术完成,他的灵海枯竭,与灵修无缘。
若要复仇,唯有走魔修之路。他仓皇逃出林家,躲避一路的追杀,狼狈行至澧河边界。
澧河之水侵蚀灵海,为了渡河进入魔界,他亲手剔骨抽灵,彻底沦为魔族,也因此,样貌大变。
而此时镜面中照出的人却是最初的模样,清雅俊逸,温润如玉。与他后来那张锋芒毕露,总是带着嗜血寒意的脸大不相同。
谢景阑试着做出一个冰冷的表情,然而见到镜中那张脸稍微露出一点寒意,他就克制不住地心中一痛。
嘴角倏地绽放出微微笑意,谢景阑伸手抚上镜子里那张脸。
这样就很好,这张脸上,不该出现那样冷冰冰的表情。
这是他少时的温柔。
不论后来经历过什么,血腥也好、杀戮也罢,种种苦难、肮脏,他都体验过了,那么最初的这个人,便不必接触那些,只要,一直、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就好。
虽不知他是缘何回到了百年前,神魂更是误打误撞进了林枢的体内,但能见到林枢,确实令他感到愉悦。压抑早就如一谭死水一般的内心,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轻松。
然而不待他仔细端详,屋外传来敲门声,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:“公子,您起了吗?”
谢景阑眼底快速掠过一丝戾气,心中暴虐突起,看了眼镜中之人,心情才稍微平复些许。
不顾屋外之人,他坐回床榻上,神魂沉入灵海之中,果然在角落里寻到了那个陷入沉睡的魂体。
少年面容平静,尚不知自己的身体差点儿被人夺舍。
谢景阑凝眸看了少年好一会儿,最终抬手点了点少年的鬓角,轻声一叹:“傻子……”
低沉的声音,宛若呢喃。
食指置于少年眉心,他将自身魂力细细注入少年的魂体之中,充盈的魂力注入,少年不由自主蹙起眉。
指尖传来起伏触感,谢景阑挑了挑眉,注入魂力的动作放缓了些。
少年的神色渐渐和缓,魂体比之先前也凝实了不少,谢景阑收了动作,轻轻在少年眉心一点:“该醒了……”
拿着假密令,父亲自然无法进边境灵阵,边境灵阵就设在澧河沿岸,进不了灵阵,父亲只能选择返回。修为高强之人可以强行渡过澧河,但若是那时父亲当真是为了接母亲,带着一个人的他,如何能往返澧河而安然无恙?
若父母当真是因此而死,尸骨一定就在澧河之中。
林渊不可能冒风险派人拿着真的林家密令前往澧河销毁尸骨,而修士死后的尸骨可千年不化,他现在去,还来得及。
将情绪强行压下,尽管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,林枢表面却依旧维持着镇定。
他稳了稳心神,当下便决定好了以后的安排。
早在知道林渊在他体内下了叱夺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