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阑闻言,微微蹙起眉,陷入沉思。
对啊。
小疯子是呆不是傻,没有十成把握为什么要打草惊蛇?
还是说
他忽地想到林枢被太监带走前,面色镇定自若地告诉他自己有办法。
谢景阑脑筋飞转,思索良久后,忽地起身,凑到谢稷耳边,飞快地低语了几句。
谢稷闻言眉头逐渐舒展,高声:“影七。”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了书房中央。
“你率一队人马,去柳条胡同盯紧那林晓瑶,一旦发现任何异动,速来回报!”
“是!”人影应声后消失无踪。
入夜。
安平侯府的马车静静停在森严的宫门阴影下。
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一道玄衣人影飞驰而至,停在马车侧窗旁。
车帘自内掀起一角,谢景阑的脸半掩在阴影中。
窗外,影七的声音压得极低:“主子,林晓瑶的院子戒备森严,外人渗不进去。不过半个时辰前,咱们的人看见一辆马车从那院子里出来,在十几名高手的护卫下往南郊方向去了。”
谢景阑与谢稷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低声追问:“咱们的人,缀上了吗?”
影七颔首,“缀上了,不过除了咱们的人,暗处还有另一队人马,也从始至终咬着那辆马车。行事风格,像是官家的路子。”
谢景阑眸光倏然一闪,叮嘱道:“继续盯紧,不要惊动任何一方。”
他想了想又补了句:“官家那队人马必要时帮一把。”
影七:“是。”然而他的“脚”只从谢景阑身上穿过去,没留下半点痕迹。
谢景阑正做着梦,梦里自己抱着个又大又软,还带着好闻气味的抱枕,舒服得不想撒手。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微凉,像上好的丝绸。
这触感太过真实,他睫毛颤动几下,意识开始渐渐回笼。
他搂着什么?
好细,好软。谢景阑看一眼那尖锐的铁钉,又撩起眼皮看向林枢,恰好捕捉到林枢扬起的唇线又压了下去,眼底的兴奋亦转变为失望。
谢景阑磨了磨后槽牙,冷笑:“你是在等着我被这玩意砸死吧?”
林枢却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,而是极其坦然地点了点头,“是的。”
谢景阑眉心一抽,有点无语地指着那根长钉道:“不是你这跟亲手杀人有什么分别?”
“当然有分别,”林枢理直气壮,“这是意外,与我无关。”
谢景阑:
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。
林枢仿佛没看见他无语至极的眼神,还一本正经地科普:“我朝刑律:凡遇猝发之危,其人力不能救,或救则必陷己于险境者,免予究罪。”
他说完双手一摊,“此次乃突发意外,正属‘力不能救’,所以不算杀人。”
谢景阑快要被气笑。
《大周刑律》就是这位人机的最高运行准则吧!
没有道德枷锁,只有法律约束。
谢景阑看着林枢那副冰块脸,深深闭了闭眼:“故意制造意外也算杀人。”
林枢平静的目光终于起了一点波澜,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谢景阑一幅“等着,一会就让你无从辩解”的眼神半蹲下来,仔细检查那副木质支架。
他抠了抠断裂处的木材,指尖传来湿腐松软的触感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只是木质日久腐烂,并没有发现预期中的人为破坏的痕迹。
谢景阑怔了怔,不信邪地将整个木架放倒,仔仔细细,来来回回地检查了几遍。
半炷香后——